他翻身跨上一匹頓河戰馬,馬鞭直指東方。
“傳令督戰隊!誰敢掉隊,就地槍決!”
三萬北安軍,在皮鞭和槍口的驅趕下,舉著火把,踩著沒膝的積雪,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餓狼,向東狂奔。
......
燕州以南,鐵軌轟鳴。
蒸汽專列的車頭噴吐出熾熱的白汽。鍋爐工赤著上膊,一鏟一鏟地將精煤送進爐膛。火光映紅了半節車廂。
二號包廂內。
裴寂站在車窗前。車窗玻璃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花,他用戴著翡翠扳指的拇指刮開硬幣大小的一塊,看著外面化作殘影的黑夜。
“大人。”侍衛統領低聲彙報,“鍋爐壓力已經推到極限。明日正午,準時到達燕州站。”
裴寂離開車窗,走到桌前。
他將那份寫著周維鈞名字的二品委任狀塞進一個金絲楠木匣子裡,上了鎖。
“告訴列車長,進站後,車頭不熄火。隨時準備啟動。”裴寂整理著蟒袍的袖口。
“明日的燕州站,不是接風洗塵的宴席,是修羅場。咱們把肉扔進去,看著這群瘋子狗咬狗。周維鈞贏了,他就是北境的新王,鄭國勳贏了,這張聖旨就此作廢,咱們只管拿著銀子,全身而退。”
......
燕州城,督辦衙門。
燈火通明。五千名守備軍全部取消休假,子彈上膛,刺刀出鞘。一隊隊士兵舉著火把,在城牆上和主要街道來回巡視。
整個燕州城被封鎖成了密不透風的鐵桶,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。南城別苑裡,那些被扣押的邊城官員聽著外頭密集的軍靴聲,一個個和衣而臥,連燈都不敢點。
督辦府書房內。
鄭國勳換上了一身嶄新的從三品武官制服。他坐在太師椅上,手裡拿著一塊潔白的鹿皮,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那把祖傳的橫刀。
刀刃在燈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芒。
孫茂推門而入,帶來外頭的冷空氣:“東翁,請帖送到了。周維鈞說明日正午,準時赴約。”
“好。”鄭國勳停下擦刀的動作。
他將指揮刀緩緩插回刀鞘。金屬摩擦發出的“鏘”聲,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。
鄭國勳走到窗前,推開窗戶。北風捲著雪花撲在臉上,卻降不下他眼底的殺意。
他盯著城北火車站的方向,猶如一頭蟄伏在黑暗中即將撲食的老鱷。
“明日正午。”
“迎欽差入城!老二一到,老子就要他周維鈞的項上人頭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