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座鋼板被士兵狠狠一腳踩進凍土裡，炮管透過球形接頭迅速鎖死。
沒有繁瑣的方向機，沒有沉重的炮架。主炮手左手握住炮管中部的調節螺套，右眼死死盯著炮身側面的水平氣泡儀，僅用了三秒鐘，就完成了兩百米距離的射角測算。
“仰角四十五度，方向正前方！三發急速射！”
排長冷酷地下達指令。
副射手立刻從彈藥箱裡抽出形如小號蘿蔔的50毫米迫擊炮彈。他拔掉引信保險銷，雙手捏著彈體，倒懸在炮口正上方。
“放！”
副射手鬆開手指。炮彈順著光滑的滑膛滑落。
“嗵！嗵！嗵！”
三聲清脆的擊發聲幾乎同時響起。炮管底部的擊針刺破底火，三枚黑色的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，劃出一道高聳的拋物線，直刺灰白色的天空。
這時候，兩百米外。
燕州軍的炮長才剛剛舉起手裡的令旗，那句“開炮”甚至還沒來得及喊出口。
“轟！轟！轟！”
精準到令人髮指的曲射打擊！
三發50毫米高爆彈，如同長了眼睛一樣，直接砸在了那兩門75毫米行營炮的炮位正中間！
劇烈的爆炸在街道中央騰起三團熾熱的火球。
狂暴的衝擊波混合著破碎的彈片，瞬間席捲了整個炮兵陣地。
一名正準備拉動擊發繩的炮手，被彈片攔腰切斷。上半身飛出兩米多遠，下半身還站在炮架旁。
那兩門笨重的75毫米架退炮，在50毫米迫擊炮彈的近距離爆破下，木製車輪被直接炸得粉碎。沉重的炮管失去了支撐，轟然砸在青石板上。堆放在一旁的黃銅藥筒被高溫引燃，發生了慘烈的殉爆。
“轟隆隆——！”
巨大的殉爆直接將周圍十幾名燕州守備軍士兵炸上了天。殘缺的屍體像破布袋一樣從半空中掉落，掛在街道兩側的屋簷上。
三秒。
從特務營發現火炮，到架設迫擊炮，再到火炮陣地被徹底抹除。整個過程不到十五秒。
這就是工業化時代的步炮協同，這就是現代戰爭碾壓封建軍閥的殘酷效率。
胡萬山被殉爆的氣浪掀翻在地。
他滿臉是土，耳朵裡全是嗡嗡的耳鳴聲。他死死趴在雪地裡，看著前方那片燃燒的火海，看著唯一能開啟局面的兩門火炮變成了一堆廢鐵。
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恐懼，像毒蛇一樣纏繞住胡萬山的心臟。
這不是打仗，這是拿著雞蛋去碰磨盤。
對方的火力配置，人員素質，根本不是他們能比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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