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大人。”裴寂拱起雙手,聲音發乾,“您手握御賜節鉞,確有先斬後奏之權。但......鄭督辦畢竟是北境十二邊城的總管,門生故吏遍佈北境。您在這督辦府裡當場將他擊斃,門外的兵馬一旦譁變,干係可大可小。此事......還是從長計議為妥啊。”
裴寂不想鄭國勳死在這裡。
當然,他可不是為了鄭國勳著想,鄭國勳死不死跟他有什麼關係,北境這山高皇帝遠的地方,本就與他無關。
他擔憂的是,鄭國勳一死,外面的胡萬山絕對會帶兵衝進來,這種混亂的情況下,自己的小命也未必能保得住。
周維鈞叼著煙,緩緩轉過頭。
目光落在裴寂的臉上。
只這一眼。
裴寂就覺得心臟彷彿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。他雙腿一軟,踉蹌著後退了半步,後腰撞在太師椅上才勉強站穩。他趕緊閉上嘴,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。
“裴大人,你是一個識時務的人,這灘渾水,要是攪和進來,可就難抽身了,隨時都可能,粉身碎骨!”
周維鈞收回目光,俯下身子。
他看著還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的鄭國勳,吐出一口白煙。
“你不用指望你那個二弟了。”
周維鈞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進大廳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鄭家老二的那三萬北安軍,怕是再也到不了燕州城了。”
大廳內瞬間死寂。
鄭國勳磕頭的動作猛地僵住。他抬起頭,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是錯愕與驚恐。
躲在親衛身後的孫茂。錢德利等人,更是勃然色變,面如死灰。
北安軍到不了燕州城?
他周維鈞除了城外那幾千人馬,哪來的兵力去擋三萬大軍?!
周維鈞沒有給鄭國勳思考的時間。他向後靠回椅背,揮了揮手。
李虎臣沒有半點猶豫。
他的食指狠狠扣下扳機。
“砰!砰!”
兩聲震耳欲聾的槍響,在密閉的督辦府大廳內轟然炸開。
7.63毫米的駁殼槍子彈,以極近的距離撕裂了鄭國勳的顱骨。
紅的血,白的腦漿,混雜著碎裂的骨碴,像一個熟透的西瓜被鐵錘砸爛,瞬間向四面八方飛濺。
鄭國勳那具肥胖的無頭屍體,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。抽搐了兩下,徹底不動了。
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,瞬間充斥了整個正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