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當!”
厚實的實木桌面翻倒在地,瞬間形成了一道堅固的齊腰掩體。李虎臣左臂猛地發力,一把揪住周維鈞的肩膀,將他硬生生拽到了八仙桌後方。
“保護大帥!自由射擊!”
李虎臣怒吼一聲,手中的毛瑟C96駁殼槍已經指向了衝在最前面的兩名親衛。他根本不瞄準,食指連扣。“砰砰!”兩發子彈精準地鑽進了那兩人的眉心。屍體藉著慣性往前撲倒,砸翻了兩個景泰藍炭盆。通紅的炭火撒了一地,點燃了地毯,騰起嗆人的濃煙。
二十名特務營士兵展現出了教科書級別的室內近戰(CQB)素養。
他們沒有盲目掃射。幾人一組,迅速依託著倒塌的桌椅。粗大的頂樑柱,形成了交叉掩護。
“咔嚓。”
二十支18衝鋒槍同時開火。
“噠噠噠!噠噠噠!”
短促而致命的三連發點射.9毫米帕拉貝魯姆手槍彈在封閉的大廳裡瘋狂亂竄。
這是一種完全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近戰火力。那些舉著長刀。端著單發火槍衝上來的督辦府親衛,在遭遇衝鋒槍的瞬間,就像是被割草機碾過的麥子,成片成片地倒下。
子彈撕裂木柱,打碎名貴的瓷器。碎木屑和瓷片像霰彈一樣在空氣中飛濺。
一名親衛試圖從側面迂迴,剛探出半個身子,就被兩支18交叉鎖定。子彈瞬間在他胸前打出五六個血洞,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掀飛出去,重重地撞在身後的雕花木門上,震碎了整扇窗格。
黃澄澄的手槍彈殼如同暴雨般從拋殼窗彈出,在地磚上跳躍。翻滾,鋪上了厚厚的一層。
大廳的角落裡,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邊城官員們,此刻徹底變成了毫無尊嚴的螻蟻。
劉宗元雙手抱頭,像一隻肥碩的鵪鶉一樣縮在一張倒塌的供桌下面。一顆流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,削掉了一片官帽上的孔雀翎。他嚇得尖叫一聲,整個人貼死在地面上,褲襠裡一片冰涼。
兵部左侍郎裴寂也好不到哪去。
他死死抱著黃銅暖爐,蜷縮在主座寬大的紅木椅背後面。聽著頭頂上方嗖嗖飛過的子彈和木頭碎裂的爆響,這位老狐狸的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。他那件象徵著皇家威嚴的青色蟒袍,沾滿了地上的灰塵和濺落的殘血。
而在戰場的最中心。
那張倒塌的紫檀木八仙桌後。
周維鈞大馬金刀地坐在一條倒翻的錦凳上。
外面的重機槍在咆哮,裡面的衝鋒槍在收割。殘肢亂飛,血肉模糊。但這宛如阿鼻地獄般的場景,連他的一根睫毛都沒有撩動。
他微微低著頭,從懷裡重新摸出那隻純銀打火機。
指尖一挑,砂輪轉動。火苗在瀰漫的硝煙中靜靜燃燒。
周維鈞將剛才那支沒有點燃的香菸湊到火苗上,深吸了一口。煙尖亮起一點猩紅。
“砰!”
一發流彈擊中了他身旁的木柱,炸起一團尖銳的木刺。一根細小的木刺擦著他的側臉飛過,留下一道極淺的血痕。
周維鈞沒有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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