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邱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痛苦痙攣的趙福。
“你們周家人也配要面子?我家老爺今天讓我來,就是要當著全京城人的面,把你周家的臉皮撕下來,扔進這前門大街的泥水裡讓人踩!”
老邱環顧四周,聲音拔高了八度:“周天德呢!當縮頭烏龜不肯出來是吧!來人!給我砸!把這鋪子裡的東西,全給老子砸得稀巴爛!”
兩名隨從立刻挽起袖子,抄起門後的兩條頂門槓,照著旁邊一人多高。裝著紫貂皮的玻璃陳列櫃就砸了下去。
“嘩啦——!”
刺耳的玻璃碎裂聲在大堂內轟然炸響。
就在老邱準備下令把一樓全拆了的時候。
“哪個不長眼的王八羔子,敢在太歲頭上動土!”
二樓的雕花欄杆處,傳來一聲刺耳的叫罵。
周維安穿著水貂皮領子的湖綢夾襖,手裡端著紫砂壺,滿臉不耐煩地推開了貴賓茶房的木門。
他瞪著眼睛,居高臨下地看著一樓大堂。
“沒完了是吧?也不出去打聽打聽,這前門大街上,誰敢砸寶光商會的場子!”
周維安將手裡的紫砂壺猛地朝樓梯下一摔。
“砰”的一聲,滾燙的茶水和紫砂碎片濺在老邱的腳邊。
“樓下那條老狗!你主子沒教過你規矩嗎?跑到我周維安的眼皮子底下來撒野,你他媽是不是活膩歪了!”
躺在地上裝死的趙福,聽到這番作死的話,嚇得三魂去了七魄。
他顧不上胸口的劇痛,連滾帶爬地撲向樓梯口,衝著上面瘋狂擺手:“二少爺!別說了!這位是於尚書府上的......”
“我管他孃的是誰府上的狗!”
周維安平時被母親和這幫下人捧慣了,根本沒把趙福的暗示放在眼裡。他指著樓下,囂張跋扈地大罵:“尚書府的狗就能來搶東西了?給我打!打死了本少爺出銀子賠!”
老邱站在一地碎玻璃和碎瓷片中間。
他怒極反笑,嘴角扯出了一抹嘲弄。
“我當是誰呢。原來這就是周家的二少爺?”
老邱撣了撣長袍下襬濺上的茶水,聲音在空曠的大堂裡清晰可聞。
“聽外頭人說,你還是留過幾年洋的。這肚子裡裝的不是墨水,倒像是裝了一泡熱騰騰的狗屎啊。”
“你他媽說什麼!”
周維安哪受過這種氣,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他指著老邱的鼻子,破口大罵:“老東西!你也就是個穿奴才衣裳的狗腿子!今天老子非扒了你的皮,讓你知道這京城到底誰說了算!”
周維安一邊罵,一邊擼起袖子,踩著木樓梯“咚咚咚”地往下衝。
他要親自教訓這個不知死活的老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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