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張大炮對天發誓!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,只要我第一師還有一杆槍能響!誰敢動鄭家後人一根汗毛,老子就讓他全家死絕!若違此誓,讓我亂槍穿心,不得好死!”
看著張剛這番擲地有聲的毒誓,鄭老爺子緊繃的身體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。
他點了點頭,嘴角扯出一抹淒涼的笑。
但這笑容只維持了不到三秒鐘。
當“託孤”的重擔卸下之後。隱藏在鄭老爺子心底最深處。被強行壓抑了不知道多久仇恨,猶如一座積蓄已久的火山,轟然爆發!
“周維鈞......”
鄭老爺子雙手死死摳著輪椅的木扶手。一張臉扭曲變形,充斥著怨毒,乾癟的嘴唇被牙齒咬出了血絲。
“那個喪盡天良的小畜生!那個不知道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雜種!”
老爺子幾乎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這幾句咒罵,每一個字都伴隨著刺耳的磨牙聲。
“殺我長子!滅我次子!毀我鄭家三十年基業!老夫恨不得生啖其肉!渴飲其血!把他剝皮抽筋,挫骨揚灰!”
張剛跪在地上,看著平時喜怒不形於色的老太爺此刻猶如厲鬼般的猙獰模樣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剛才在那三個老狐狸面前,老夫裝孫子,裝認命。說什麼‘國威私自調兵死有餘辜’。‘周維鈞是欽差老夫不追究’!”
老爺子猛地一巴掌拍在扶手上,手背青筋暴起。
“那是老夫在給他們演戲!那是為了穩住他們!是為了讓他們狗咬狗,為了把鄭家從這口燒開的油鍋裡摘出來!”
“我的兒啊!我的兩個兒子啊!怎麼可能就這麼白白的死在了燕州!”
老爺子胸膛劇烈起伏,再次劇烈地咳嗽起來。張剛趕緊倒了一杯溫茶遞過去,卻被老爺子一把推開。茶碗摔碎在地。
老爺子喘著粗氣,死死盯著張剛。
“去!給老夫準備紙墨筆硯!”
“老太爺,您這身體......”張剛擔憂地看著老爺子嘴角滲出的血絲,“您要幹什麼?”
“幹什麼?”
鄭老爺子咬著血淋淋的牙關,眼中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兇光,活像一個修羅惡鬼。
“我鄭家在北境苦寒之地,替大疆朝廷擋了三十年的羅剎洋槍!替他們守了三十年的北大門!沒有功勞也有苦勞!”
“他周維鈞拿著一張二品經略使的空頭聖旨,就敢在燕州當眾屠戮朝廷三品大員!就敢坑殺我鄭家三萬邊軍!”
“老夫要上摺子!老夫要參他一本!”
鄭老爺子枯瘦的手指在半空中虛抓,彷彿要硬生生撕下週維鈞的一塊肉來。
“老夫要用這半條命,去問問京城裡那幫高高在上的王爺和閣老!這大疆的天下,到底還講不講王法!是不是真的由著他周維鈞這個狼崽子,在這北境肆意妄為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