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賠罪?”
於步高冷笑了一聲,手裡的鐵膽猛地一停。
他雖然知道周維鈞花了天價買下了那個正二品經略使的官帽,但在他這種科甲出身。在權力中樞浸淫了三十年的老官僚眼裡,周維鈞依然不過是個被趕出家門的野種,是個妄圖用銀子去北境那種苦寒之地當草頭王的暴發戶。
在京城這些高官看來,北境的鄭國勳死了,那是鄭家這隻看門狗不中用,被周維鈞這條亂咬人的瘋狗鑽了空子。他們並不認為周維鈞有什麼真正的翻天之力,只覺得這是個打破了官場利益平衡的刺頭。
“他周天德生了個好兒子,斷了老子在北境一年一百多萬兩的財路。讓他周家賠點現銀,那是天經地義。”
於步高的眼神中透出吃人不吐骨頭的貪婪和陰狠。
在他看來,周家也並不冤枉,不是周家在背後支援,他周維鈞哪來的錢,買一個正二品的官?
“傳話給周家現在主事的人。想解封商會的牌照,兩個條件。”
於步高伸出兩根手指,在半空中晃了晃。
“第一,交一百萬兩現銀。必須是匯源錢莊或者大不列顛滙豐銀行見票即兌的足色銀票。不收古董字畫,不能用貨物和地契抵押。”
聽到這個數字,老邱忍不住在心裡倒抽了一口涼氣,身子壓得更低了。
一百萬兩!而且必須是現銀!
皇商雖然號稱富可敵國,日進斗金。但他們的錢,全壓在各地的鋪面。貨船。囤積的洋貨,以及打點各路神仙的人情世故里。賬面上的流水和實打實的現銀完全是兩碼事。
想在幾天內憑空抽出一百萬兩現洋或者銀票,這絕對是要把周家抽筋剝皮。砸鍋賣鐵,甚至要背上高利貸才能湊齊的數目。這哪裡是賠罪,這分明是要喝乾周家一大半的血。
“老爺,這......周家就算是變賣京城裡的那座老宅子,再加上前門大街那幾個大鋪面,也未必能在短時間內湊出這麼多現銀啊。”老邱壓低聲音,語氣裡透著一絲遲疑。
“湊不湊得齊,那是他周家該操心的事。我只是在教他周天德規矩。”
於步高重新靠回紫貂皮軟墊上,語氣輕描淡寫。
“這麼多年,他周家打著皇商的旗號,背靠著朝廷這棵大樹,沒少掙那些黑心錢。看在他周天德逢年過節還算懂事,年年沒少往我這尚書府裡送孝敬的份上,我今天才只開了一百萬兩的口子。”
於步高猛地抓起那隻粉彩蓋碗,“當”的一聲重重砸在矮几上,茶水濺落。
“要不然,老子一紙公文下去,查抄了他們全家,直接一腳給他踩進泥裡,讓他們周家上下世世代代,永世不得翻身!”
“奴才明白了。奴才這就去辦。”老邱擦了擦額頭滲出的細汗,“那......老爺,第二個條件呢?”
於步高眯起那雙三角眼,眼底閃過一絲刻骨的怨毒。他想起了那筆被周維鈞斷掉的。源源不斷的北境“冰敬”。
“第二個條件。”
於步高的手指緊緊扣著羅漢床邊緣的紅木雕花,指節泛出青白色。
“傳話給周天德。讓他寫封家書,讓周維鈞那個小畜生,親自滾回京城。”
老邱心頭一顫,猛地抬起頭看向於步高。
“讓他脫了那身靠買官弄來的二品官服。穿上奴才的布衣裳,從大清門一直跪到我尚書府的大門口。”
於步高咬著牙,每一個字帶著高高在上的極致傲慢。
”!路活點半沒就家周他,頭響個一磕。罪賠。頭磕。茶端子老給,頭外房書這在他讓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