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境苦寒，這些就算是給裴大人路上買點茶葉的盤纏。”
周維鈞將那張十萬兩的銀票抽出來，輕輕拍在金條上。
“裴大人在兵部主管文書和調令。我既然是大疆的官，自然還得仰仗大人在朝堂上多多美言。”
聽到這話，裴寂那的心臟，瞬間狂跳起來。
他太懂規矩了。拿了這麼重的買命錢，要是辦不好差事，那是有命拿沒命花的。
裴寂立刻收起剛才那副誠惶誠恐的模樣。他轉過頭，狠狠瞪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幾個心腹隨從。那幾個隨從立刻會意，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，將房門死死關嚴。
“大帥。”
裴寂的腰彎得更低了，臉上的笑容變得極其諂媚和恭敬。
“您有什麼吩咐，儘管開口。只要老朽能辦到的，一定替大帥辦妥當！”
周維鈞滿意地點了點頭。他重新拿起筷子，夾了一片生菜葉扔進鍋裡。
“我準備上一份摺子。”
周維鈞的目光盯著鍋裡翻滾的白湯，語氣平淡。
“摺子上就寫。燕州督辦鄭國勳，以及蒙陰關守將鄭國威，意圖謀反。他們暗中勾結羅剎國遠東軍區，企圖私開蒙陰關，放羅剎人的騎兵入關，割裂大疆北境版圖。”
“本官察覺此等逆天大罪，不得已，才動用雷霆手段，就地誅殺鄭氏兄弟。”
周維鈞放下筷子，轉過頭，看著裴寂那張漸漸僵硬的臉。
“現在，鄭家餘孽盤踞蒙陰關，已經有了開關叛國的跡象。而云州的王。李。趙三大家族，與鄭家蛇鼠一窩，長期向羅剎人走私軍火，致使北境生靈塗炭。”
周維鈞身體微微前傾，一字一頓地說道。
“我需要兵部，給我下一道准許發兵平叛。便宜行事的勘合。至於那些勾結洋人的三大家族，本官在平叛的途中，自然會順手把他們處置乾淨。所查抄的逆產，全部充公。”
“嘶——”
裴寂倒吸了一口涼氣。屋裡的熱氣彷彿瞬間被抽乾了。
他盯著金條的眼睛，此刻充斥著駭然。
勾結羅剎？開關叛國？
這可是誅九族。凌遲處死的不赦大罪！
只要這道摺子進了京城，只要兵部捏著鼻子批了這道勘合。周維鈞就不再是“擅殺朝廷大員的狂徒”，而是變成了“挽救大疆帝國北大門”的絕世功臣！
而最可怕的是。
這道勘合一旦下達，雲州的三大家族和蒙陰關的北安軍，在法理上就徹底變成了反賊。周維鈞出兵攻打他們，那就是名正言順的平叛！
裴寂看著坐在對面。面容冷峻的周維鈞。只覺得那兩匣子珠寶和銀票，此刻變得像燒紅的烙鐵一樣燙手。
周維鈞的意圖已經昭然若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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