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京城,高晉的情報局暗線,已經給你們在內城東直門外的一處大宅子裡安排了落腳點。地址和接頭暗號,在信封裡。”
周維鈞從懷裡掏出一個火漆封死的牛皮信封,塞進郝猛胸前的口袋裡。
“京城不比北境,那裡水深王八多。滿街都是巡城御史和九門提督的眼線。”
周維鈞看著郝猛透著兇光的眼睛,聲音平淡。
“這趟去,你們的任務,第一是看死裴寂,直到他把兵部的勘合拿下來。第二,是保護手裡銀票的安全。不要惹事,不要招搖,遇見京城裡那些紈絝子弟或者兵痞挑釁,能忍則忍,別動不動就拔槍。”
郝猛挺直了胸膛,粗聲道:“大帥放心!屬下一定管好弟兄們的手指頭,絕不給大帥惹麻煩!”
“能忍則忍,是教你們不要主動生事。”
周維鈞話鋒一轉,原本平淡的眼神瞬間變得猶如刀鋒般銳利。
“但如果有人把刀架在你們脖子上,或者有人想動那筆銀子。”
周維鈞伸出手,拍了拍郝猛肩上揹著的那支18衝鋒槍。
“京城雖然是天子腳下,但咱們燕州衛戍軍的弟兄,到了哪兒都不能當縮頭烏龜。”
“真到了萬不得已。人家不講規矩的時候。把馬克沁給我架到大門口。”
“出了什麼天大的窟窿,老子在北境替你們頂著。聽明白了嗎?”
“明白!大帥!”
四十名士兵齊聲怒吼,震得站臺上的頂棚簌簌掉下幾塊積雪。
周維鈞點了點頭,轉身走向裴寂。
“裴大人。天寒地凍的,早些上車吧。這四十名弟兄,一路上會貼身保護大人的安全。到了京城,若是有人敢為難大人,他們手裡的傢伙,也不是吃素的。”
周維鈞嘴角扯出一抹淡笑,但這笑容落在裴寂眼裡,比西伯利亞的寒風還要刺骨。
“是,是。有大帥的虎狼之師隨行,老朽這心裡,踏實多了。”
裴寂硬擠出一絲笑容,拱手作揖,連滾帶爬地上了專列的踏板。
“嗚——!”
粗獷的汽笛聲再次撕裂風雪。
蒸汽機車的車輪在鐵軌上劇烈摩擦,龐大的專列噴吐著滾滾濃煙,緩緩駛離了燕州站臺,向著南方的京畿重地疾馳而去。
周維鈞站在風雪中,看著專列的尾燈逐漸消失在茫茫雪原的盡頭。
“大帥。這裴寂是個老油條,他回京之後,真能頂住內閣和戶部的壓力,把咱們要的東西辦下來?”
李虎臣走到周維鈞身側,看著南方,眉頭微皺。
周維鈞從大衣口袋裡摸出銀質打火機,點燃了一支香菸。
“他沒得選。拿了我的銀子,就得替我辦事。不辦事,郝猛手裡的槍就會教他怎麼做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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