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佩兒到浣碧身邊伺候，這還是第一次看見浣碧如此疾言厲色。
一股酸澀的感覺從心頭噴湧上鼻尖，佩兒迅速低下頭，膝蓋一軟，首接跪了下去，深深叩頭：“奴婢知錯，求小主恕罪。”
過了一陣，聽著浣碧的呼吸變得均勻了，佩兒才小聲道：“奴婢瞧著甄答應那樣輕視侮辱小主，心中為小主不平。是奴婢短視了，只顧著發洩自己心中一時鬱悶，看不長遠，求小主教奴婢。”
佩兒這一番話說得極為誠懇，浣碧心中動容，親自將佩兒攙了起來，嘆息低聲道：“人非聖賢，孰能無過？我也不是時時事事都懂的。也是旁人提點了我，我才知道怎麼去應對這樣的情況。
佩兒，我們身在宮中，一定要規行矩步。若有任何行差踏錯，便是萬劫不復。咱們都不聰明，所以，聰明人讓咱們怎麼做，咱們照做就是了。
我知道你是一心為了我好。甄答應那樣對我，我心裡也難過。但我們彼此都是皇上的嬪妃……讓她被皇上厭棄的同時，連累我自己也沾染上背後論人是非的名聲，不划算。”
佩兒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，歡喜笑道：“小主，奴婢明白了。小主的意思是說，咱們做事情，不應該隨著自己的心情，應該看是不是對咱們有好處。”
浣碧含笑點頭：“你能這樣想，那就再好不過了。將玉簫收起來吧。等皇上安排。”
佩兒疑惑道：“等皇上安排？咱們不是去翊坤宮求華妃娘娘幫忙嗎？”
浣碧正準備解釋，就看見流朱站在門邊，有點愣愣的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浣碧忙招手，叫流朱過來：“流朱，來。方才我和佩兒說的話，你都聽見了？”
流朱忙點頭。
浣碧又道：“那都記住了嗎？”
流朱又點頭。
浣碧輕笑 ：“那你知道不知道，為什麼我們要等皇上安排，而不是去求華妃娘娘？”
流朱愣了愣，略有些著急，不過很快就在浣碧柔和的目光之下冷靜了下來，很坦然的搖了搖頭。
佩兒也不走了，抱著藍田玉蕭站在那邊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等著浣碧教她們。
浣碧輕笑：“你若養了一條狗，平日裡非打即罵，不甚喜歡。可有一日，這條狗被旁的狗咬了一口，你會如何？”
佩兒毫不猶豫的道：“掄棍子，打野狗。”
浣碧看了看流朱，流朱低聲道：“到底是自家的狗，自己如何輕賤都無妨的。卻不許旁人來輕賤。若旁人有權有勢尚且可忍，若旁人無足輕重，那自然是要還以顏色的。”
浣碧神色中浮現出一抹自嘲來，唇角的笑容也添了幾分譏諷：“這就對了，佩兒，去把玉簫放好。”
佩兒和流朱對視了一眼，突然就明白：小主說的哪裡是什麼狗？她分明是自輕自賤，覺得自己在皇上的眼睛裡，就像是一條養著逗趣兒的哈巴狗。
倆人想說些什麼，到底覺得什麼都說不出口。
心頭悶悶的。
好在浣碧好像是不以為意一樣，自顧自的做起針線活兒了。
好一陣，流朱才面露感激的低聲道：“多謝小主。”
浣碧疑惑的看著流朱：“這是怎麼了？好端端的，你謝我做什麼？”
流朱還沒開口，眼圈兒就紅了，小聲道：“奴婢和小主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。從前甄答應，可不會像是小主這樣，將這些道理掰開了揉碎了講給奴婢聽。奴婢一首懵懵懂懂，毫無長進。多虧了小主不嫌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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