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的眼瞼略微下垂,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容。
也就這點剩餘價值了。
看來,回宮之後,確實是要裝得侍奉殷勤一些。
哄著她寫了烏拉那拉氏不可廢后的遺詔,長長久久的保住自己的後位之後,就可以送她老人家上路了。
太后壓根兒不知道自己那個狠心絕情的侄女兒在想什麼,一門心思的想著,皇帝和皇后的關係原本就十分緊張,今日這件事情,可千萬要捂著,不能透出去半分。
可當她看著浣碧躺在床上,臉色慘白,毫無血色的樣子,心頭還是有一瞬間的柔軟。
畢竟這段時間,浣碧伺候她,時時處處都十分勤勉。
太后心裡雖然看重烏拉那拉氏的榮耀,卻也不是鐵石心腸,並不能對著這樣用心伺候自己的浣碧視而不見。
流朱哽咽著對太后行禮,太后看都沒看流朱一眼,就坐在了浣碧的床榻之前,伸手拉著浣碧的手。
太后的手柔軟且冰涼,皮膚光滑卻不夠緊緻,那種特殊的觸感,浣碧第一時間就分出來了。
剛止住的眼淚毫無徵兆的就落了下來,淚眼朦朧的看著太后,掙扎著要給太后行禮。
太后伸手摁著她的肩膀,低聲嘆了口氣:“好孩子,這裡就咱們孃兒倆個,你實在是不必如此多禮。”
浣碧堅持欠了欠身,對著太后柔聲道:“多謝太后關懷。勞累太后為臣妾擔憂,都是臣妾的不是。太后這些日子本就心情鬱結,應該好生養著。
如今還要為臣妾擔憂,臣妾真的是罪該萬死。”
浣碧表現得越懂事,越卑微,太后心頭的愧疚之色就越發嚴重。
她的手輕輕的放在浣碧的小腹,嗔怪道:“你這孩子,有身孕了,為什麼也不好好歇著,還日日來伺候哀家?”
浣碧心中冷笑,看來,惠妃娘娘說的真的是很對,不管你如何對太后,太后的心裡,始終是隻有烏拉那拉氏的榮耀。
到了這個時候,皇后都這麼瘋了,她還想著要將自己拿捏住,然後好為皇后開脫。
不過,浣碧知道自己身份卑微,倒是從來不奢望自己能夠在太后心裡佔據一席之地。
只要能得她幾分愧疚,就足夠了。
浣碧的神色中有一瞬間的茫然,然後眼眸中湧出巨大的哀傷,她急切的抓著太后的手,一副病急亂投醫的樣子:“太后……太后娘娘,臣妾這是,這是有孕了嗎?”
浣碧說著就哭出聲來:“臣妾不知道啊。臣妾小時候在甄家,不過是個奴婢,也無人教導臣妾這些。臣妾根本不知道啊。”
太后聽著就有些生氣:“你年紀輕,不懂事也是有的。伺候你的宮人呢,也都是不懂事的嗎?太醫請平安脈的時候,也沒看出什麼異常嗎?”
浣碧心頭明白,太后這是先發制人,將自己和自己身邊的人都制住。
流朱臉色慘白,噗通跪在地上,就開始哭訴:“太后娘娘明鑑。我們小主的月事向來不太準。奴婢們也無從參照。
至於平安脈……”
流朱一面說,一面抬頭看浣碧,一副心驚膽戰的樣子。
浣碧倒是恰到好處的低聲呵斥:“流朱,這些小事情,不必拿到太后跟前兒來嚼舌根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