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徐奕照例在旅社後院打了套拳。
八月的長安，清晨己經有了點涼意。
他光著膀子，一招一式打得有模有樣——雖然這具八歲身體底子薄，但這幾天頓頓吃肉，精氣神明顯不一樣了。
一套拳打完，收拾停當，揹著那個帆布包晃晃悠悠出門了。
路過巷口賣甑糕的攤子，他停下來，掏出兩毛錢：“來一份，多撒點棗。”
賣甑糕的老漢姓馬，這幾天己經跟徐奕混熟了，一邊給他鏟糕一邊笑：“小神仙，今兒又去擺攤啊？聽說昨兒晚上你給平安旅社那條街的人都算遍了？”
徐奕接過甑糕，用竹籤紮了一塊塞嘴裡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叔，你也算一卦？”
馬老漢擺擺手：“額可不敢，額就賣個甑糕，沒啥大事。就是聽說你算得可神，連那兩個混混藏哪兒都知道？”
徐奕笑笑，沒接話，端著甑糕邊吃邊往鐘樓走。
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，兩邊的鋪子陸續開門。賣早點的、修腳踏車的、剃頭的……
這日子，舒坦。
上輩子這時候，他應該在柴房裡餵雞，或者挑水，或者捱罵。
哪像現在，想吃甑糕吃甑糕，想溜達溜達，兜裡還揣著好兩百多塊錢。
美得很。
鐘樓那邊，人己經多起來了。
徐奕走到老位置，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放，掏出那塊紅紙鋪開，小馬紮一支，往那兒一坐。
剛坐下，還沒來得及裝模作樣閉眼呢，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人群裡擠出來。
是昨天那個婦女——李衛國的老婆。
她今天換了身乾淨衣裳，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，臉上那股子愁雲慘霧沒了，換成了一臉的感激涕零。
手裡還提著一兜子東西，鼓鼓囊囊的。
“小神仙！”
她幾步衝到徐奕跟前，差點沒把攤子給踢了，“小神仙，額可找著你咧！”
徐奕往後仰了仰，怕被她撲著：“嬸兒，咋了？人救回來了？”
“救回來咧！救回來咧！”
婦女激動得首拍大腿，“額昨天按你說的，跑去報警，派出所的人一聽，立馬就去了那個磚廠！哎呀媽呀，那挨千刀的工頭真把那地方藏人咧！
衛國被關在一個破屋裡，餓了好幾天，渾身是傷！再晚一天，真就……”
說著說著，她眼淚又下來了，這回是高興的。
她把那兜子東西往徐奕懷裡塞：“小神仙，這是額自家醃的鹹菜，還有幾個雞蛋，你拿著！額也沒什麼好東西，就是個心意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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