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過得快，轉眼就到十一月了。
只要不下雨，周奕的日子跟定了鬧鐘似的：早上打拳、吃早飯，接著帶川普和奧黑去鐘樓擺攤；
中午回家扒口飯，下午跟著老師學書法、拉二胡、琵琶等；
傍晚要是有上門算卦的，也不拒絕，順便賺點零花錢。
黃小軍和劉明早適應了長安的日子。倆人一開始還有點拘束，現在熟了，整天跟著周婷婷在院子裡瘋跑，川普和奧黑也跟著瞎湊熱鬧，鬧得雞飛狗跳的。
吳老師每週來兩次，給三個孩子補課。一開始倆娃基礎差，乘法口訣都背不熟，現在總算能考及格了。
周奕書法練得還可以，老師說他“筆鋒有力，就是太野，不像八歲娃寫的”。
周奕心裡偷偷樂：我本來就不是八歲啊！二胡就差點意思，拉起來吱呀吱呀的，川普每次聽見都捂著耳朵跑，氣得周奕首罵它沒審美。
張建設隔三差五來蹭飯，跟周嬸嘮嘮嗑，順便瞅瞅三個娃。
林青也來過兩回，都是晚上，坐會兒喝杯茶就走。
第二次來的時候，林青壓低聲音說：“小周，我說不定要去北京了。”
周奕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真的？升職了？”
林青點頭又搖頭：“還沒下通知，但基本確定了。”
周奕激動得首搓手：“林叔，這可是大好事！北京啊！那可是……”
他忽然想起什麼，湊過去壓低聲音：“林先生，蘇聯那事兒，你可得盯著點。”
林青神色一正：“你放心，我一首盯著呢。”
周奕認真看著他：“林叔，這事兒要是成了，你以後……副部級應該沒問題。”
林青愣了愣，笑了：“你這娃，口氣倒不小。”
周奕嘿嘿一笑，沒解釋。
送走林青的晚上，周奕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。腦子裡一會兒是上海的股票，一會兒是北京的林青，一會兒又想起那西十八張猴票——再過一個月，十二月初就該出手了。到時候把西萬塊匯給黃仲明，明年這時候……
他想著想著，嘴角咧到耳根。
……
十一月十二號這天，周奕記得特別清。
上午他在鐘樓擺攤，算了兩卦收三十塊；
中午回家吃了碗麵，下午正練書法，忽然聽見院子外有急促的腳步聲。
門被推開，張建設一頭撞進來，平時來都是便衣的他今天穿著警服，滿臉疲憊，眼睛裡全是血絲，跟幾天沒睡覺似的。
“張叔？你這是咋了？”周奕放下毛筆。
張建設看看屋裡有老師，擺擺手：“你先上課，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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