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之文也不看樂譜了,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但看見他們都下車,自己也緊隨其後。
周奕走到那人身邊,蹲下來湊近他的耳朵。
那人的鼾聲還在繼續,絲毫沒有察覺。
周奕深吸一口氣,忍著笑,猛地喊了一嗓子:
“張飛…”
聲音不大,但足夠尖銳,在空曠的野地裡炸開。那人像被電擊了一樣,“砰”地從玉米杆堆上彈了起來,軍大衣滑落一半,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:“誰!誰!誰誰誰…幹嘛!”
他定睛一看,面前蹲著一個十來歲的孩子,笑嘻嘻地看著他。旁邊還站著幾個人,兩個中年人,一個年輕漢子,都在笑。
“哈哈哈哈…”
周奕第一個笑出聲來。朱之文跟在後面,想笑卻有點不敢,在外面他總是有點侷促不安。
李靖飛愣了好一會兒,才回過神來。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扮,又看了看面前這幾個人,抹了一把臉,也笑了。
“我操,你個小屁孩,誰家孩子?給我差點嚇死…”
他整理了一下軍大衣,把道具劍重新別好,重新躺下,又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盒煙,抽出一根點上,眯著眼看著周奕。
“小孩,你們誰啊?來這幹嘛?”
周奕站起身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土,然後學著三國演義裡古人行禮的模樣,鄭重其事行了一禮,“在下週奕,見過三將軍!”
李靖飛手裡的煙差點掉地上,被這孩子一一齣搞得暈頭轉向,他就想站起來回禮,又想到這特麼不是拍戲啊…
忽然想起自己這一身裝扮:黝黑的臉,粗濃的眉毛,茂密的鬍子…
“噗嗤”一聲笑出聲來,一拍大腿,上上下下打量了周奕一番,“哎,小孩你怎麼知道我演的是張飛啊?”
周奕心說我能不知道嗎?
面上卻只是笑著指了指他的扮相。“您這扮相,豹頭環眼,燕頷虎鬚,往這一躺,活脫脫就是張飛。誰看了能認不出來?”
李靖飛哈哈大笑,聲音洪亮,在空曠的野地裡震得人耳朵嗡嗡響。
他拍了拍身上的玉米葉子,把軍大衣裹緊了些。“拍了一早上的戲,太累了,就在這睡著了。”
“你叫什麼來著?周奕?你們來著有事?”
“嗯,我叫周奕。這幾位是我的朋友——他叫朱之文,他叫周正,他叫李長飛。”
他一一指過去,朱之文憨憨地點了點頭,周正和李長飛衝李靖飛微微頷首。
“我們是想來三國劇組看看。”
李靖飛的眉毛微挑,一臉不可思議,“你們跑這鬼地方來幹啥?你看看這,方圓幾十裡沒有人煙,除了黃土就是玉米杆,有啥好看的?”
“那不一樣。此地雖然荒涼,但自有其樂趣。旁人看不見的熱鬧,我們正好來湊一湊。”
李靖飛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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