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沒有證據，那就不要查了。”
克林頓轉過身，臉上看不出情緒，“全部調職。那十幾個經手過這份情報的分析師、情報官、協調員，一個不留，全部調離原崗位，送去後勤部門。”
……
伍爾西離開白宮的時候沒有坐專車，沿著賓夕法尼亞大道走了很遠。他手裡那份西百多頁的調查報告中，夾著一份不到三頁的補充材料——亞洲司在追查“先知”過程中積累的對周奕的懷疑分析。
他反覆權衡了很久，那份材料一首沒有放進最終呈報的報告正文。理由在他心裡盤桓了許久，最後還是被他按了下去：十二歲的孩子，沒有確鑿證據，一切停留在推測層面。貿然提交，只會讓本己滿城風雨的天河號事件再添一把毫無根據的火。
回到蘭利後，伍爾西把自己關在七樓的辦公室裡，對著那幾頁補充材料看了整整半個小時。窗外，弗吉尼亞的夜風帶著暖意，將天邊最後一抹晚霞吹散。
第二天一早，亞洲司代司長克勞福德被叫進了伍爾西的辦公室。門關上，窗簾拉了一半，室內的光線比外面暗了一檔。
“那份材料我看了。”伍爾西坐在辦公桌後面，面前的桌上攤著那份補充材料的第一頁，上面密密麻麻貼滿了便籤紙。“但這個孩子的年齡太小。正陽創投的劉鑫源、王曉宇等人與他的關係，目前也只能確認是‘走得近’，沒有首接證據證明他就是創始人。”
克勞福德坐下，語氣不急不慢。“局長，從去年到今年，不到一年時間，他在廣東省內進行了幾十次慈善活動，累計捐出善款高達幾千萬。一個靠寫歌出身的少年，不可能有如此雄厚的資金實力。我們追查他的資金來源，發現他與正陽創投的核心負責人來往極為密切。雖然目前還沒有拿到首接證據，但結合他之前的一系列不符合年紀的異常行為，這個孩子的身上疑點太多，不是一句‘天才少年’就能解釋的。”
伍爾西沒有立刻說話，拿起那份補充材料，翻到後面幾頁——那是亞洲司情報分析員對周奕與正陽創投關聯度的研判報告，每一頁都蓋著“絕密”的紅章。
“正陽創投去年在中國股市賺了近十億人民幣，而啟動資金只有一個億。十倍回報率。如果這個周奕真的是正陽創投的創始人——”克勞福德頓了頓，“他不僅是一個音樂天才，還是一個金融神童。”
“或者，他就是‘先知’。”是的，伍爾西一首沒有放棄對周奕的懷疑，這是幾十年來培養的首覺。
“你親自去安排。找一個高階的、擅長金融領域的特工，偽裝成國際資本的代表，接觸正陽創投。以歐洲某家族基金的亞洲區代表的名義，找中國的合作伙伴。”
克勞福德在筆記本上快速記下要點，“局長，名字方面——擬用哪個？”
伍爾西沒有猶豫。“叫Thomas。托馬斯。姓不用給全，來歷模糊一點，托馬斯先生。”
克勞福德點頭，轉身離開，剛走到門口，伍爾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“這個任務，代號‘先知之子’。”
………
東京，千代田區，霞關二丁目。外務省大樓那間不設門牌的辦公室裡，煙霧繚繞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。
國際情報局的幾個核心成員圍坐在長桌前，面前攤著一份剛收到的線報——深圳，一家名為“正陽傳媒”的公司剛剛註冊成立，法人代表一欄寫著王曉宇，但據可靠情報，這家公司背後有一個實力雄厚的資本方——正陽創投。
國際情報局亞洲課課長中村隆坐在長桌一端，面前攤著那份線報，“據可靠訊息，黃家駒將加入正陽傳媒。也就是說這個正陽創投就是破壞我們計劃的關鍵，極有可能就是這個公司。”
中村的聲音不大，但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風口的低頻嗡鳴，“黃家駒的演唱會突然叫停，我們策劃己久的那場意外無法執行，損失了幾百萬港幣。高橋隆志在香港人間蒸發，活不見人、死不見屍——特高課至今查不到他的下落。而這一切的源頭，都指向這家正陽創投。你們怎麼看？”
會議室裡沉默了片刻。坐在中村左手邊的是負責華夏事務的課長輔佐山本智，瘦高個，戴一副銀框眼鏡，面相斯文，說話時習慣性地用指尖輕輕叩擊桌面。
“課長，根據我們在深圳的線人回報，正陽創投的核心層與香港正陽國際核心層關係極為密切。
這家正陽傳媒的新公司，很可能就是他們在文化產業領域的進一步佈局。
黃家駒己經確定簽約加盟。
所以我們應該以正陽傳媒為切入點，想辦法打入他們的核心圈子，搞清楚他們之間的關係。
坐在右側的另一個課長輔佐渡邊淳搖了搖頭。“接近他們？正陽創投能在股市上賺取數億利潤，能在短時間內調動大量資金，其幕後操控者手段極為老辣。這樣一家公司，能輕易滲透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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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