鬆餅的黃油香氣比腳步聲先到。
北原悠仁轉過椅子，門開著——淺井晴子端著盤子站在門口，家居服，頭髮還是有點亂，但盤子託得很穩，鬆餅疊得整整齊齊，上面還撒了糖粉。
他先看了盤子一眼，再抬頭看她的臉。
眼眶是腫的厲害。
不是剛才推門進來那種紅，是整圈都腫起來了，核桃一樣，眼皮壓著眼睛，像是哭了很久之後用冷水敷過，但沒敷乾淨。
北原悠仁放下筆。
“嬸嬸，你怎麼了。”
“沒事。”
淺井晴子走進來，把盤子放在書桌上，聲音還是那麼溫柔，像是排練過的。
“悠仁你剛才做了那麼劇烈的運動，需要補充能量。”
她把盤子往他面前推了推，沒有抬頭。
“快吃吧，嬸嬸特地烤的。”
北原悠仁看了看那盤松餅，又看了看她的側臉。
她低著頭整理他桌上的草稿紙，把亂掉的幾張對齊，動作很慢，很仔細，專注得像是需要找一件事情來做，做什麼都行。
劇烈的運動。
他在心裡把這四個字過了一遍，內心生出許多問號。
沒說話，拿起叉子，切下一塊鬆餅，放進嘴裡。
甜的。
不對。
他把那塊嚥下去，又切了一小塊，放在舌尖上停了兩秒。
“嬸嬸......”
“你是不是把鹽當糖放了。”
淺井晴子的手停了。
停了大概有三秒。
然後她轉過來，眼眶又紅了一圈，眼淚這次沒有憋住，從眼角直接滑下來，她用手背擦了一下，擦掉了，又有新的跟上來，斷斷續續，收不住。
“對不起，悠仁。”
淺井晴子聲音開始抖。
“嬸嬸今天沒有用心，嬸嬸不是一個好嬸嬸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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