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蘊歌走到床邊,見那婦人面色慘白如紙,雙目緊閉,嘴唇乾裂得泛著青紫色,呼吸微弱而急促。
她身上蓋著的薄被,早已被黑褐色的血汙浸透,李蘊歌並未嫌其汙穢,伸手掀開被角,只見那婦人下身血跡斑斑,黑紅血塊斷斷續續滲出。
婦人時不時發出幾聲痛苦的呻吟,嘴裡含糊不清地囈語著,聽不清字句。
李蘊歌輕輕探了探她的額頭,觸手滾燙,高熱灼手。再一搭脈,脈象虛浮散亂,顯然是小產之後瘀血排不乾淨,又受了寒邪,才拖成這般兇險的模樣。
她沉聲道:“是她是小產之後,胞宮受損,淤血不盡,又感染了風寒,高熱與崩漏並行,若再拖下去,怕是性命不保。”
杜嬤嬤在一旁急了,“那要怎麼辦?”
李蘊歌道:“取乾淨的布巾、溫水,再燒一鍋艾葉水來。”
杜嬤嬤連忙吩咐人照做。
李蘊歌配了一副止血逐瘀的藥方,讓杜嬤嬤遣人去藥鋪抓藥。隨後又打開藥箱,取出銀針,對準婦人眉心、人中與腕間幾處大穴刺了進去。
不過片刻,婦人急促的呼吸稍稍平穩了一些。
這時乾淨的布巾和溫水等也取來了,吳阿吉和濟良堂裡的一位叫月娘的幫著婦人擦洗乾淨。那些被淤血浸透了的被褥也不要了,全換了乾淨的。
這一通折騰,婦人身上出了些汗,高熱慢慢退了下去,人也清醒了不少。
沒過多久,止血逐瘀的藥湯煎好了,吳阿吉端著藥湯進來,李蘊歌扶著婦人坐起來,在她身後墊了個軟枕頭,吳阿吉一點一點的將藥湯餵給她。
湯藥需要時間見效,李蘊歌趁此機會,回屋換了一套衣裳。
約莫半個時辰後,吳阿吉跑了過來,“李娘子,阿鳶高熱退了,她想見你。”
阿鳶就是那婦人的名字。
李蘊歌放下醫書,與吳阿吉一起去了阿鳶的屋子。
許是止了血,阿鳶臉色沒有先前那麼蒼白了,李蘊歌上前替她診脈,脈象雖然依舊虛浮,卻比先前沉穩了些許。
見她一直盯著自己,李蘊歌軟聲安慰:“別擔心,你的身子會好起來的。”
阿鳶點了點頭,虛弱地開口:“我認得你。”
李蘊歌露出狐疑的神情,“可我在這之前從未見過你。”
阿鳶搖了搖頭,“見過的。”她吐出了四個字:“良醫考試。”
李蘊歌聽後,開始回想考試當天診治的那些病患,想了許久,也沒有能對上號的。她仔細打量阿鳶,看著看著,頓時瞪大了眼睛,“你是那日嘔吐不止的孕婦?”
“是。”阿鳶笑了。
李蘊歌卻笑不出來,她不知道,阿鳶回家後遭遇了什麼,為何才過了月餘,她不僅失去了孩子,還成了無家可歸的棄婦。
當初為她診治時,她雖然氣色算不得好,看著身上還有些肉。如今變得瘦骨嶙峋不說,還差點因小產沒了性命。
李蘊歌沒有打聽病患隱私的習慣,耐著性子安慰了幾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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