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完楊宇霆講述，徐樹錚策劃毛骨悚然、環環相扣的毒計。
張作霖第一個反應，竟然不是憤怒。
他沒有因為楊宇霆愚蠢把事情搞砸而大發雷霆。
相反，一股徹骨寒意，順著脊椎骨，“嗖”地一下首沖天靈蓋！
他遍體生寒！
張作霖是在刀尖上舔血過來的梟雄，太清楚這其中利害關係！
試想一下，如果今天林啟沒有識破這個局，一旦徐樹錚計謀得逞。
如果楊宇霆今天在租界被西北軍活捉！
那麼，那張印著奉天銀行密押的本票，就會立刻大白於天下，天下人都會知道，策劃暗殺的是奉系，是楊宇霆。
而楊宇霆背後站著的是誰？
是他張作霖。
到時候，群情激憤下，馮煥章絕對會借題發揮，奉軍十有八九會和西北軍火拼。
南方大本營也會將奉軍視為背信棄義的死敵，奉系接下來入主中原，稱霸天下的計劃將全部落空。
三十萬東北軍，會被活活耗死在京津地區。
他張作霖會成為全天下人公敵。
沉默了幾秒後，張作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
他一巴掌拍在桌上，震得筆筒跳了起來，隨後指著跪在地上楊宇霆得鼻子，破口大罵：
“鄰葛啊鄰葛！你他孃的腦子被狗吃了嗎？！你平時號稱小諸葛，怎麼在這個時候犯糊塗？！”
“徐樹錚是什麼人你心裡沒點數嗎？！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狼！他會無緣無故幫你？他那種人會無利不起早？！你竟然敢把這麼大的事交給他去辦，你這是要把咱們整個家底給填進去啊！”
楊宇霆滿臉羞愧，深深低下頭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他聲音沙啞，充滿苦澀回道：
“大帥，這事確實全怪我。第一，是我瞎了眼，錯信徐樹錚，被他那套同窗之誼花言巧語矇蔽雙眼，沒防著他背刺我一刀。”
說到這，楊宇霆抬起頭，原本充滿算計的眼睛裡，此刻透著近乎絕望得恐懼，他看著張作霖，一字一頓道：
“但是，大帥，我犯的第二錯，也是最致命一錯，是我嚴重低估了林拓之！”
“大帥！此人智力、手段，甚至他手中掌握的情報，遠遠超出我的想象，甚至超出我們所有人的想象！”
楊宇霆急促喘息著，彷彿回想起什麼恐怖的事：“您仔細想想！他為什麼會知道得這麼詳細？不僅知道西北軍動向，甚至連我在天津落腳地都一清二楚！那棟洋樓，連漢卿都不知道！”
“他甚至能精準算出馮煥章什麼時候會派人來抓我，提前讓漢卿打電話通知我逃跑！如果沒有一張恐怖到極點，龐大到極點的情報網，他能做到未卜先知嗎？！”
楊宇霆看著滿臉凝重的張作霖，嚥了口唾沫，丟擲最後一句誅心之論，這也是他今晚最想說的一句話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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