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松齡是什麼人,歷史早就驗證了,只是沒想到這麼快應驗了,他對著張漢卿微微點頭,等著聽下文。
張漢卿痛苦地揉了揉眉心,咬著牙,將自己回到大營後的所見所聞,壓抑地陳述出來。
“當我帶著你東征大捷,教導團三千破五萬的戰報回到指揮部後,你猜郭茂宸是怎麼說的?”
張漢卿冷笑了一聲,笑裡充滿自嘲與被背叛的屈辱:“他先是震驚地不信,隨後滿臉狂妄嘲諷,當著滿帳將領的面,大言不慚地說,就算這戰報是真的,也不過是靠著陰謀詭計打贏了一群烏合之眾!”
說到這裡,張漢卿胸膛劇烈地起伏起來,眼眶瞬間通紅,拳頭死死地砸在車門:“他竟然叫囂,真要是在平原上拉開架勢,他親手教出來的第三師團,絕對能把黃埔教導團打得連門都找不到!”
“大哥!你知道哪句話最扎我的心嗎?!郭茂宸說那是【他】教出來的第三師團!那是【他】的兵!”
張漢卿猛地轉過頭,看著林啟,眼中閃爍著悲憤:“第三師團明明是我老張家的嫡系,是用我老張家的真金白銀,是從我老張家軍火庫裡搬出來最精銳武器,一點一點喂出來的王牌!他郭茂宸下意識,竟然把這支軍隊當成了他個人私軍!當成了他邀名射利的資本!”
發洩完後,張漢卿長吁短嘆,聲音中帶著深深的痛心:“大哥,我一首把茂宸當成最敬重的老師,當成最交心的朋友,我把軍權交託於他,對他可謂是掏心掏肺!可是……可是我萬萬沒想到,他竟然生出喧賓奪主,目無尊上的反骨!這種被人從背後狠狠捅一刀的屈辱,我實在無法忍受!”
聽著張漢卿傾訴,林啟臉上沒有露出任何意外,這一切都在他劇本中。
“那你後來是怎麼處理的?”
林啟淡淡地問了一句。
“我沒有當場發作。”
張漢卿深吸了一口氣,眼神瞬間變得冷酷,透著鐵血與殘忍。
“我記著大哥你的教誨,能力和忠誠二選一,永遠選忠誠。我迫不得己用了手段。”
“我藉著咱們奉軍入關,整編新軍加強防務的名義,以軍團長的名義下了軍令。把郭茂宸手下那些只認郭不認張的軍官,全部明升暗降,調離實戰崗位!然後,把最底層,連級、營級一線帶兵主官,全部換成了那些雖然能力一般,但對我和老張家絕對死忠,只認大洋和我老張家恩情的親信!”
張漢卿咬著後槽牙:“現在,第三師團的槍桿子,己經徹徹底底掌握在我張漢卿手心!”
聽完這番話,林啟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欣慰的光。
他伸出手,重重拍了拍張漢卿肩膀,發出長長的嘆息:“漢卿,你終於長大了。”
林啟的目光中透著老父親般的深沉與期許:“在這個吃人亂世,仁義道德是給死人寫的墓誌銘。如今你這個少帥,不再是別人嘴裡紈絝子弟的貶義詞,你真正對得起這兩個字。能狠下心來清理門戶,把兵權死死握在自己手裡,當哥哥的為你感到由衷的高興!”
張漢卿聽到林啟的肯定,心中的苦悶瞬間煙消雲散。
他知道,自己做得是對的!
就在車廂內氣氛稍稍緩和之際。
林啟目光卻突然一閃,轉頭看向自己兄弟
“漢卿。”
林啟聲音壓低,語氣中滿是疑問。
“既然你己經掌控第三軍團,如今也是手握重兵的一方統帥。那為何今天來接我,還要如此鬼鬼祟祟躲在碼頭外圍?你怎麼不光明正大地作為奉軍代表,代表老帥去迎接先生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