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討論,這封電報到底是何人的手筆。
算計來算計去,兩人一致斷定,大本營裡那幫只會寫酸腐文章、滿嘴仁義道德的文官和元老,如汪氏、胡氏之流,根本沒有這逆天的膽量和剝皮剔骨的眼光!
更關鍵的是!
敢於拿孫大炮完美無瑕的人品和清譽去設局當餌,去騙一個軍閥放下武器,這種厚黑、褻瀆的計策,絕不是那些滿腦子假道學敢碰的!
排除所有的不可能,剩下的那個哪怕再不可思議,也是唯一的真相!
思來想去,兩位頂級謀士腦中,幾乎在同一秒,閃過個猶如夢魘,讓他們不寒而慄的名字!
這天下,只有一個人,有這毒辣到極點的計謀,有這視天下萬物,包括自己老大聲譽為棋子的包天大膽。
“林啟……林拓之!”
徐樹錚倒吸了口冷氣,滿臉不可思議問道:“怎麼可能?!鄰葛,情報上不是說得清清楚楚嗎?林拓之在臨上船前,被孫大炮在廣場上當眾痛批,甚至褫奪頭銜。現在己經被徹底隔絕出南方的決策圈了!”
“他一個失寵,被邊緣化的隨從,前天還是被張漢卿偷偷摸摸接走,怎麼可能在這關乎生死的大局中操盤?!”
楊宇霆沉默不語,面色陰沉得彷彿罩著層黑雲。
過了好半天,他深吸了口氣,聲音中不可遏帶著對未知的恐懼。
“又錚兄,你不在局中,你是不知道那個小子到底有多狡猾、多妖孽、多沒有底線!”
楊宇霆咬著牙,一字一頓道:“我現在嚴重懷疑,他被孫大炮在廣場上痛罵,甚至什麼所謂的失寵,根本就是一個為了麻痺天下人,掩人耳目的苦肉計!”
“他這麼做,為的就是讓我和老帥放鬆警惕,尤其是放鬆對他林拓之的防備!好讓他隱藏在暗處,肆無忌憚操控全域性!”
“什麼?!”
徐樹錚聞言大吃一驚,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:“這小子真有這麼邪門?!就不怕偷雞不成蝕把米?一旦假戲成真怎麼辦?而且他連二十五都不到!能把人心和天下,算計到如此恐怖的地步?!”
楊宇霆作為林啟目前最大宿敵,那個曾經在奉天被林啟按在沙盤上摩擦的小諸葛,智商由於危機感瘋狂飆升。
他看著徐樹錚,丟擲個更加細思極恐的推論:
“又錚兄,我懷疑,這小子的毒計遠不止這一個!廣州那邊發生的一系列血案,也和他隱秘操盤有關!”
徐樹錚猛地站起身,沉聲追問:“你是說……廖仲愷的死,還有設計讓許崇智心甘情願放棄兵權,背後那隻看不見的黑手,全都是他林拓之一個人在導演?!”
楊宇霆重重點頭,眼中透出森寒與忌憚,彷彿凝視著深不可測的魔鬼:
“沒錯!你仔細想想!”
“許崇智為什麼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殺廖仲愷?這兩人一個分管軍政,一個分管財政,雖然平時有摩擦,但根本沒有到必須你死我活的利益衝突!”
楊宇霆冷冷剖析:“殺人,尤其是殺這種級別的元勳,是需要理由和動機的!這場暗殺,從頭到尾,透著一股詭異,為激化矛盾而強行借刀殺人的味道!”
聽完這番極其恐怖,卻又絲絲入扣的逆向推演。
強如徐樹錚這樣的人,額頭上冷汗也涔涔冒了出來。
他深以為然,重重點了點頭:“鄰葛,你分析得有道理。看來,我之前還是小覷了這個林拓之。以為他只是個懂點兵法和洋務的技術人才,沒想到,竟然是一個能夠將天下視為掌中玩物,。視人命如草芥的怪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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