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可笑的是你這群人很傻很天真！”
林啟指向禮堂穹頂，彷彿指著當年巴黎和會：“幾年前的巴黎和會上，我們作為戰勝國，滿心歡喜去尋求你口中西方列強的公理戰勝強權！結果呢？！你心心念唸的那些民主國家，在談判桌上無恥、赤裸裸出賣了我們的利益！把山東權益拱手讓給日本人！”
“血淋淋的現實就擺在眼前！西方文明的底層邏輯，從來就不是什麼民主博愛，而是弱肉強食的帝國主義掠奪！是赤裸裸的叢林法則！”
林啟看著臺下己經鴉雀無聲，甚至有些人在微微顫抖的師生，發出振聾發聵的痛罵，將那些只會清談的文人罵得狗血淋頭：
“你這樣躲在租界、躲在象牙塔裡的書生！天天在報紙上高喊著引進西式民主與科學。”
“可是你睜開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！在我們長江裡，還肆無忌憚停靠著洋人的堅船利炮！我們偌大一個國家，西萬萬同胞，連一根火柴都要叫洋火，連一根釘子都要叫洋釘！”
“在這半殖民地半封建的殘酷今天！在這個連命都保不住的亂世！你胡適不去呼籲建立獨立自主的工業底座，不去呼籲建立屬於我們自己的國防工業！卻在這裡大談特談什麼抽象西式民主自由？！”
“這簡首是荒謬絕倫的書生誤國！”
說到痛處，林啟猛地一拳砸在講臺上，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：“今天我把話放在這裡！沒有大炮和鋼鐵保護的西化，就是主動向列強投降！就是自願去給洋人當文化殖民地！百無一用是書生，唯有大炮和工業，才是拯救苦難國家唯一真理！”
當最後一個“理”字在禮堂的穹頂落下回音。
全場，陷入死一般、令人窒息的震撼中！
林啟這番擲地有聲、邏輯嚴密、如雷霆霹靂，帶著百年曆史縱深與血淋淋現實的宏大論斷。
如一顆原子彈，在北大禮堂轟然引爆！
原本坐在前排、靜觀其變的學術大佬們，內心防線被擊穿，掀起無法平息的驚濤駭浪！
還在講臺上的梁啟超，雙手死死抓著太師椅扶手，身體因為激動微微發顫。
他早年曾主張維新變法，極度推崇向西方學習的領軍人物。
但是，一戰剛剛結束後，他親自遊歷了歐洲寫下《歐遊心影錄》，他親眼目睹西方物質文明破產後，整個歐洲屍橫遍野、精神頹廢的恐怖慘狀！
從那時起，梁啟超思想就處於痛苦的轉型期，開始反思西方科學萬能論的缺陷。
而今天，林啟剛剛那番對西方文明血腥本質的無情剖析，對現代化不等於西方化的精闢論斷，完全說中他心底最深處的隱憂和痛苦。
梁啟超仰起頭，看著光芒萬丈的年輕人，老眼中閃爍著激動的淚光，如在無邊黑暗中，看到一位真正的引路人！
不遠處，北大校長蔡元培，原本是秉持著【思想自由，相容幷包】的原則，笑呵呵準備看一場學術爭鳴。
可此刻，這位溫厚長者睿智的眼睛裡，寫滿了驚歎與折服！
他驚歎於眼前這個年輕人，竟然擁有如此深刻的辯證唯物思維和深不見底的文化底蘊。
不僅懂西方科學實證，更懂國學精神核心，還能將中西文化優劣與當今血淋淋的殘酷國情，結合得如此完美，如此無懈可擊。
“當今青年中，竟有如此清醒，目光如炬的曠世奇才！吾道不孤，中華有望！”
蔡元培在心底發出一聲由衷長嘆。
禮堂一個偏僻角落。
留著一條小辮子，穿著長袍馬褂的怪才辜鴻銘，此刻激動得臉都紅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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