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梓文看著林啟,眼中透著期待,也藏著不易察覺的敬畏。
他知道,三份遺囑一旦公佈,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,就將名正言順加冕為革命領袖,成為南方的絕對主宰。
然而,林啟大腦此刻卻進行著推演。
接班人?
三個字聽起來光芒萬丈,但在如今這盤錯綜複雜的棋局裡,就是一道催命咒。
林啟很清楚,自己如果接下這個名分,汪氏、胡氏這幫在政治泥潭裡滾打幾十年的老狐狸,絕對會在暗中瘋狂反撲。
他們不敢在明面上動槍,但在政治上的掣肘、後勤上的卡脖子、輿論上的髒水,足以讓大本營陷入無休止內耗。
這還不是最致命的。
遠在香港的許崇智雖然交出了兵權,但他在粵軍中的舊部盤根錯節。
一旦自己這個外人上位,許崇智必然會煽動舊部譁變。
不過,這些內部的爛攤子,林啟有的是雷霆手段去物理毀滅。
他真正忌憚的,是外部壓力。
是海對面那個島國。
是那個在上海與他定下三年之約的裕仁!
如果自己此刻高調接任大本營一把手,裕仁會怎麼想?
裕仁這個偏執的法西斯狂徒,必定會認為自己這隻獵犬羽翼己豐,為了提前掌控南方地盤和資源,鬼子軍方和特高課一定會以援助自己的名義,瘋狂向廣州滲透。
他們會送來貸款,送來教官,送來裝置,然後強行給自己打上親日派標籤。
一旦自己拒絕好意或者表現出反抗,特高科暗殺機器就會全面開動。
到那個時候,自己苦心經營的兵工廠,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黃埔教導團,都將被迫捲入與鬼子特務機關無休止暗戰中。
用來攀爬科技樹,打造機械化部隊的時間和空間,將蕩然無存。
“不行,這個靶子,絕不能當。”
林啟心底斬釘截鐵下了決斷。
他抬起頭,看著眼眶通紅的夫人和神色肅穆的宋梓文,毫不猶豫將第一份《國事遺囑》放在桌上。
“夫人,梓文兄。”
林啟聲音沒有絲毫激動,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一件與自己無關的瑣事。
“這份遺囑的後半段,不能公佈。”
夫人愣住了,連抽泣都停了下來。
宋梓文推了推眼鏡,滿臉不可思議看著林啟:“拓之兄,你……你知道在說什麼嗎?這是遺命!這是法統!只要這份遺囑一齣,你就是大本營名正言順的領袖,沒有人敢說半個不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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