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和煦，雲海翻湧，金色的陽光穿透層層疊疊的祥雲，為每一片雲絮都鍍上了流動的琉璃光暈。
仙鶴悠然劃過天際，羽翼振落幾點金輝，遠處宮闕的飛簷在金輝中閃爍，簷角銅鈴隨風輕響，發出空靈悅耳的清音。
好一幅仙家盛景！
半座山峰之上，被一劍削去上半截後形成的巨大露天廣場，足可容納萬人，檯面光滑如鏡，能映出天光雲影。
此刻，廣場地面被粘稠的暗紅色緩緩浸染，鮮血順著石面蜿蜒流淌，彷彿一張正在地上蔓延的血色蛛網。
屍身橫陳，層層疊疊。
藍白色的弟子服被血汙浸透，辨不出本來的顏色。
靈劍斷折遍地，殘存的靈光如風中殘燭，在一具具了無生氣的軀殼上明明滅滅。
足有數千之眾。
斷崖邊緣，懸空而立一名白髮老者。
他身上的雲紋鶴氅本該纖塵不染，此刻卻沾滿了斑斑點點的紅，幾縷散亂的髮絲黏在額角，仙風道骨的形象被怒火與悲慟撕扯得支離破碎。
就在他對面不遠處，一名赤甲青年手持奇型兵刃傲然站立。
血珠從垂落的刀尖一滴一滴墜下，在腳下匯成一小片猩紅的漣漪。
青年眉眼平淡，腳下那數千條人命不過是一地落葉。
這，就是分身的視角！
色彩鮮豔，又反差極大！
而眼前一切，在本尊視角里，卻只有滿目瘡痍與極致的黑白對比。
“這怎麼可能？！到底哪一個視角才是真實的？！”
陳默分別感應兩個視角，一個只有極致的黑白兩色對比，好似驚悚的恐怖樂園；一個是色彩繽紛的仙家福地，宛如無數特效堆積出的仙俠大片！
“域外天魔！受死吧！！！”
老者見噬血殘忍的魔頭突然停下，又瞥了一眼地上橫死的諸多門人弟子，表情再次猙獰起來。
他的咆哮聲嘶啞、憤怒，在空曠的山谷間炸開，震得遠處祥雲劇烈翻湧，仙鶴驚飛西散。
這種語言陳默從未聽過，但憑藉強大的精神力，他輕易便從對方劇烈波動的神魂氣息中得知話中含義。
精神力一旦達到某種高度，各種跨世界、跨種族的語言、詞彙，在其面前也變得蒼白、簡單。
“魔族！你們不得好死啊——！”
尾音在山壁間來回碰撞，漸漸消散在風聲裡。
陽光依舊和煦地灑下來，照在血流成河的石坪上，蒸騰起一層淡薄而腥甜的血霧，扭曲了遠處那些祥雲瑞獸的輪廓。
“魔？原來我在他們眼中也是魔！可是……他頭頂的血條和屬性名稱為何沒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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