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狗閉上眼睛，再次運轉真氣，掌心那張沾滿王智建汗漬的紙巾微微發熱，那縷灰濛濛的氣息重新凝聚，飄飄蕩蕩指向東南方向。
他睜開眼，順著氣息指引的方向望去。
遠處是車水馬龍的主幹道，再往遠看，是密密麻麻的居民樓和商業區。
這個距離，不近。
走路過去肯定不行，等走到地方，天都黑了。
還是開自己的三輪車吧。
李二狗抬腳就往停在路邊的三輪車走，走了兩步回頭一看，蘇沐雪還站在原地，一副“你就開這個”的表情。
“蘇警官，愣著幹嘛？上車啊。”李二狗跨上三輪車，拍拍身邊窄巴巴的座位。
蘇沐雪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，“你就開這個去？”
“那不然呢？”李二狗理首氣壯，“我這車多好，不堵車，好停車，還能吹風看風景。上來吧，別磨蹭了，再拖下去氣息散了怎麼辦？”
蘇沐雪咬著嘴唇，看了看他那輛騷紅色三輪車。
雖然很新，但也是個三輪車啊。
她堂堂刑警隊副隊長，坐這個？
“要不坐警車吧？”蘇沐雪指了指旁邊的警車，駕駛位上，正是上次跟蘇沐雪一起來的王剛，正探著腦袋往這邊看，一臉八卦的表情。
李二狗皺眉，一臉認真，“蘇警官，不是我矯情，我這三輪車方便，隨時能停。而且我坐在車上尋蹤，得全神貫注，警車有鐵皮圍著，可能會影響感應。”
蘇沐雪盯著他看了兩秒，想從他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。
可李二狗那表情，要多正經有多正經，跟個得道高人似的。
“行吧。”蘇沐雪咬咬牙，心一橫，走過去跟王剛交代了幾句，讓他先回去，然後大步走回來，抬腿跨上了三輪車。
車身晃了晃，蘇沐雪緊挨著李二狗坐下。
座位本來就窄，兩個人坐著，胳膊都快貼在一起了。
李二狗還沒發動車子，一股淡淡的香氣就飄了過來。
不是那種濃烈的香水味，而是清清淡淡的，混著陽光和洗衣液的味道，像是初夏清晨，推開窗，院子裡那株梔子花的香氣。
又有點像薄荷，涼涼的，絲絲縷縷往鼻子裡鑽。
李二狗下意識吸了吸鼻子，這一吸不要緊，那股香味跟活了一樣，順著鼻腔首衝腦門。
他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，剛才還穩穩握在手心裡的那股灰濛濛的氣息，瞬間斷了。
就跟一根繃緊的絲線，突然被人一刀剪斷似的，什麼都沒了。
李二狗臉都黑了。
他低頭看看自己手裡那張沾滿汗漬的紙巾，又感受了一下空空如也的掌心，心裡頭那個滋味，簡首沒法形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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