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。”高媛媛的語氣不容商量，“你把門開啟，我看一眼就走。”
李熙熙看了李二狗一眼，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，但能感覺到她也在緊張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從李二狗身上下來，低聲說了一句，“躲床底下。”
然後提高聲音，裝作不耐煩的樣子，“行行行，你等一下，我穿鞋。”
李二狗顧不上多想，一個翻身從床上滾下來，側身鑽進床底下。
床底下空間不大，地板上落了一層灰，還有幾隻不知道什麼時候掉進來的拖鞋。
他趴在那兒，鼻子裡全是灰的味道，嗆得他想打噴嚏，又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李熙熙走到門口，擰開門鎖，把門開了一條縫，露出半邊臉。
“媽，你看，我好好的，什麼事兒都沒有。”
高媛媛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碎花睡衣，頭髮散著，臉上還帶著睡意。她探頭往裡看了一眼，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床上。
床單皺巴巴的，枕頭也歪了，被子團成一團，一看就是剛從上面滾過的樣子。
“你說你健身，床怎麼亂成這樣？”
“我不是說了嗎，做仰臥起坐呢，在床上滾來滾去的，能不亂嗎？”李熙熙打了個哈欠，裝出一副困得不行的樣子，“媽，我真的困了，明天還要上班呢，你快讓我睡吧。”
高媛媛的目光又往屋裡掃了一眼，最後落在床底下。
李二狗趴在那裡，透過床單垂下來的邊緣，能看見高媛媛的腳，一雙粉色的拖鞋，腳踝白生生的，細得跟蔥白似的。
他屏住呼吸，連眼珠子都不敢轉一下。
高媛媛盯著床底下看了兩秒，皺了皺眉頭，但沒說什麼。
“行了，睡吧。”她轉身要走，又突然回過頭來，“對了，你那病，李二狗給你看了沒有？”
李熙熙愣了一下，“看了看了，他給我開了點藥，我吃著呢。”
“開的什麼藥？我看看。”
“媽！”李熙熙急了，“藥在樓下呢，我都困成這樣了，你明早再看不也一樣嗎？”
高媛媛盯著她看了兩秒，嘆了口氣，“行行行，你睡吧。明天我問問李二狗，看你怎麼回事兒。”
說完，她轉身走了。
腳步聲順著走廊遠去了，緊接著是隔壁房間關門的聲音。
李熙熙把門關上，鎖好，靠在門板上，長長地呼了口氣。
“出來吧，走了。”
李二狗從床底下爬出來，頭髮上沾著灰，衣服也蹭髒了，整個人狼狽得不行。
他站首身子，拍了兩下衣服，看著李熙熙，兩人西目相對，沉默了兩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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