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科長皺起眉，低聲道：“這個老孫，喝點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。”
李奎臉色也沉了下來。他不是在乎孫永貴欺負舞女，而是覺得這樣在公開場合鬧起來，丟的是他們這幫人的臉，尤其還可能被在場的其他勢力看去。
陳默看著那個舞女，掃描資訊瞬間浮現：
【物件：小蝶（化名），狀態：驚恐，屈辱，父親臥病在床急需用錢，風險評估：無】
就在這時，一個穿著西裝、經理模樣的男子快步走了過來，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：“哎呦，孫翻譯，這是怎麼了？小蝶不懂事，您多包涵！”他一邊說，一邊暗中用力，想將小蝶從孫永貴手裡拉出來。
“滾開！”孫永貴正在興頭上，一把推開經理，另一隻手竟揚起來要朝小蝶臉上扇去！
周圍響起幾聲低呼。王科長和李奎都站了起來，但似乎一時不知該如何制止這醉漢。
電光火石之間，陳默動了。他一個箭步上前，看似是要去拉架，身體卻巧妙地插在了孫永貴和小蝶之間，正好用肩膀擋住了孫永貴揮下的手臂。
“孫老師！孫老師！消消氣，消消氣！”陳默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奇特的安撫力量。他一隻手看似在拍孫永貴的後背幫他順氣，另一隻手卻暗中用了巧勁，扣住了孫永貴的手腕穴位，讓他半邊身子一麻，力道頓時洩了。
“你看，李隊長和王科長都看著呢，”陳默湊近孫永貴耳邊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勸誡，“為個舞女，不值當，影響多不好……”
孫永貴吃痛，酒醒了幾分，又聽到李奎和王科長的名頭，氣焰頓時矮了半截。他悻悻地鬆開手，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。
那經理趕緊把小蝶拉到了身後，連聲道謝：“多謝這位先生！多謝！”
陳默擺擺手，扶著孫永貴回到卡座，對李奎和王科長抱歉地笑笑：“孫老師喝多了，沒事了，沒事了。”
李奎滿意地點點頭，覺得陳默很會“來事”，幫他化解了一場尷尬。王科長也投來讚許的目光。
一場風波，看似平息。
陳默坐回位置，不經意間抬眼，正好對上吧檯那邊那個日本領事館警察署特務的目光。那人依舊獨坐，手裡晃著酒杯，見陳默看過來，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，隨即移開了視線。
【物件：高橋（化名），狀態：觀察中，對剛才發生的小插曲略有興趣，風險評估：中】
陳默心中微凜。這個日本特務顯然注意到了剛才的一幕。自己出面平息事端，在這個職業觀察者眼裡，是單純的和事佬，還是某種性格或能力的體現？他無法確定，但被這種人注意到，總非好事。
他低下頭，抿了一口酒，掩飾住眼中的思緒。百樂門的水，果然很深。
“陳翻譯，行啊！”李奎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，帶著讚賞，“沒看出來，你還有這兩下子？剛才那一下，夠利索的！”
陳默連忙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：“李隊長說笑了，我就是看孫老師喝多了，怕他鬧大了不好收場。我以前在學校，體育老師教過兩招防身的把式，胡亂用的。”
“防身把式？我看挺管用！”李奎哈哈一笑，不再深究。
孫永貴癱在座位上，似乎酒勁上來，開始打瞌睡。王科長和李奎又開始低聲交談起來。
陳默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再次掃過舞池，看似沉醉於這靡靡之音，心中卻警醒著。那個日本特務高橋的存在，像一根細刺，紮在他的感知裡。
百樂門的喧囂依舊，彷彿剛才的衝突從未發生。但陳默知道，在這看似平靜的夜晚，他或許己經在某個危險的觀察名單上，留下了一個模糊的印記。他需要更加小心，在這浮華之地，每一步都可能踏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