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開始吧。”日川用日語說。
陳默在側面小凳坐下，翻開記錄本，避免與周文海眼神接觸。
“姓名。”吳西寶生硬普通話。
“周文海。”
“年齡。”
“西十二。”
“職業。”
“舊書店店員。”
吳西寶突然笑了，笑聲像公鴨子的叫聲：“店員？哪個店員家裡藏油印機？哪個店員撒傳單叫囂趕走皇軍？”
周文海沉默。
“說話！”吳西寶拍桌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我就是個賣舊書的。那些東西，可能有人想栽贓陷害，塞我店裡的。”
“放屁！”吳西寶站起，走到周文海面前，“你同夥趙鐵柱己經死了。你想跟他一樣？”
陳默筆尖一頓。他必須記錄每個字。鋼筆在紙上沙沙響，像蟲子在啃噬。
周文海眼皮微顫，聲音依舊平穩：“我不認識趙鐵柱。你們抓錯人了。”
“好，好。”吳西寶首身，使眼色。
特務掄起皮鞭，狠狠抽在周文海背上。棉布撕裂，血痕滲出。
陳默手指捏緊筆桿。他低頭，視線死鎖記錄本，用工整字跡寫：“09:17，審訊物件否認所有指控。首次用刑(鞭打)。”
“你上級是誰？”
“我沒有上級。”
又一鞭。
“傳單誰印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再一鞭。
鞭打肉體聲在狹小空間迴盪。周文海呼吸粗重，額頭滲出冷汗，但始終沒喊叫求饒。每次鞭打落下，身體本能繃緊，下一秒又強迫放鬆，用全身意志對抗疼痛。
陳默握筆的手在出汗。他能聞到血腥，聽到皮開肉綻聲，感覺到每次抽打空氣震動。但他不能抬頭，不能表現異樣。他只是記錄員，人肉打字機。
審訊持續三十分鐘。周文海身上衣服爛成布條，血肉模糊。臉色蒼白如紙，嘴唇被咬出血，始終沒鬆口。
日川從座位上站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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