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一課，特別調查小組辦公室。
陳默正在寫巡查報告，門就被推開了。春明雅人站在門口，臉色鐵青，目光掃過屋裡幾個人，最後落在陳默身上。
“山本，跟我來。”
陳默心裡咯噔一下，面上卻露出“隨時待命”的表情，站起來就跟上去。森田在後面伸長脖子想看，被春明雅人一個眼神瞪回去了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過走廊，下了樓，往東邊那排平房走。那是特一課的臨時審訊室，平時不怎麼用，但今天門口站著兩個憲兵，腰裡彆著槍，表情嚴肅。
陳默心裡有數了。
春明雅人推開門，陳默跟進去。
審訊室不大，一張桌子，兩把椅子，牆上掛著一盞燈，光線刺眼。屋裡坐著兩個人——一個是李亮，被綁在椅子上，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，嘴唇乾裂，眼睛紅腫，看見春明雅人進來，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似的。另一個是中村健二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，沒被綁，但臉色白得跟紙似的，眼眶發青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手指攥著膝蓋，指節發白。
陳默站在門口，掃描瞬間啟動。
【物件：李亮。狀態：恐懼/混亂。內心：我怎麼在這兒？我不是立功了嗎？太君不是說要保護我嗎？怎麼把我綁起來了？那個姓中村的怎麼也在這兒？他不是自己人嗎？】
【物件：中村健二。狀態：憤怒/委屈。內心：八嘎！憑什麼懷疑我？我什麼都沒做！課長怎麼能這樣對我？我為特一課賣命這麼多年——】
李亮是叛徒，但他不是洩密給軍統的人，他是被日本人利用的棋子。中村更冤，他什麼都沒幹，就是管不住嘴，在會上說漏了“荊棘”兩個字。
真正的洩密者，是他陳默。
此刻就站在他們面前，穿著中尉制服，手裡拿著記錄本，一臉“我是來幫忙翻譯的”無辜表情。
春明雅人走到桌前坐下，看著中村健二。那眼神冷得像冰，中村健二被他看得低下頭，不敢對視。
“中村君，”春明雅人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刀子，“你知道我為什麼叫你來嗎？”
中村健二抬起頭，嘴唇哆嗦著：“課長，屬下——屬下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春明雅人冷笑，“那我來告訴你。昨天的行動，軍統提前得到了訊息，在據點埋伏了我們的人。龜田君殉國，還有五個也死了。小野君重傷，現在還在醫院裡。”
中村健二的臉更白了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春明雅人盯著他：“知道這次行動計劃的人，只有我，小野，龜田，還有你。小野和龜田在執行任務，不可能洩密。你說——會是誰？”
中村健二猛地站起來，椅子往後一倒，撞在地上發出“砰”的一聲響。他的臉從白變紅，又從紅變青，嘴唇哆嗦著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課長！屬下沒有！屬下對天發誓，絕對沒有洩密！屬下連軍統的人都不認識，怎麼洩密？”
春明雅人沒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中村健二急了，往前邁了一步：“課長！您想想，屬下在特一課幹了多久？屬下什麼時候出過差錯？上次在會上說漏嘴，屬下己經知道錯了，這段時間一首老老實實——這次行動，屬下根本沒參與，連現場都沒去，怎麼洩密？”
春明雅人依舊沒說話。
中村健二的眼淚下來了。他站在那兒，肩膀抖著，像一隻被踢出門的老狗。他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麼，但嗓子眼裡像堵了塊石頭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春明雅人看了他幾秒，然後移開目光，看向李亮。
“你，”他開口，聲音冷得像冰，“叫什麼？”
李亮聽不懂日語，但他看得懂那眼神。他抖得更厲害了，嘴唇哆嗦著，聲音發顫：“太、太君，小的叫李亮。小的立功了，太君說要保護小的——怎麼把小的綁起來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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