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明雅人站起來,走到窗前,背對著他。
“你收拾一下,明天回本土。大本營會有人接你。”
中村健二猛地抬起頭,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。
“課長!屬下——”
“這是命令。”春明雅人打斷他,沒有回頭。
中村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看見春明雅人那張臉,又把話咽回去了。他知道,回去意味著什麼——審查,監禁,也許更糟。但他沒有別的選擇。他敬了個禮,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,他停下來,回頭看了春明雅人一眼。
那眼神里,有委屈,有憤怒,有絕望。
門關上了。
春明雅人靠在椅背上,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他拿起桌上的煙盒,抽出一支,點上。煙霧慢慢升起。
中村不是內鬼。他知道。
但他需要一個替罪羊。憲兵司令部需要一個交代,鈴木重康需要一個交代,日川岡坂需要一個交代。誰都可以,只要不是他春明雅人。
至於那個真正的內鬼——
春明雅人想起一個人。
鈴木重康。
不是懷疑鈴木重康本人。那是憲兵司令,帝國的老將,不可能通敵。但鈴木重康身邊的人呢?他的秘書?他的副官?他的司機?
荊棘計劃,知道的人除了他、小野、龜田、中村,還有鈴木重康。
鈴木重康知道計劃的時間、地點、目標。如果鈴木重康身邊的人把訊息洩露出去了,那一切就說得通了。
他曾試探著問過鈴木重康。
“將軍,除了您之外,還有誰知道荊棘計劃?”
鈴木重康當時正在看檔案,聽見這話,抬起頭,盯著他看了好幾秒。那眼神,冷得像冰。
“春明,你的腦袋裡是不是裝著大便?”
春明雅人被罵得低下頭,不敢再說話。
鈴木重康站起來,走到他面前,指著他的鼻子:“我告訴你,整個憲兵司令部,知道荊棘計劃的,只有我和野田大佐。野田跟了我十五年,他要是內鬼,那我也是內鬼。你查內鬼查到我頭上來了?你給我滾出去。”
春明雅人當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從那以後,他再也不敢提這事。
但現在,他又開始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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