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看不見的叛徒》第728章 汪精衛的拉攏(1)

作者:秋波的情敵·1個月前

汪精衛坐在一張舊沙發上,穿著一件深灰色中山裝,領口繫到最上面一顆。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杯茶,白氣正嫋嫋地升起來。他看見陳默走進來,下巴朝對面的椅子點了點:“坐。”

陳默沒有坐。他站在茶几前面,彎著腰,臉上的笑堆得滿滿的,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度和亮度:“汪先生!您太客氣了!還專門讓人去接屬下。屬下何德何能——”

“坐下。”汪精衛打斷他,語氣不高,像是在說一件不值得爭論的事。

陳默坐下了。不是全坐,是椅子前沿那一點點,腰板挺得筆首,兩隻手放在膝蓋上,像個等著被問話的小學生。

汪精衛看著他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。杯底磕在茶几面上,發出一聲輕響:“你在日本人那邊,做了多久了?”

“回汪先生,屬下在皇軍那邊三年多了。”

“三年。”汪精衛靠在沙發背上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,“一箇中國人,在日本人那邊,還是敏感部門特一課做到大尉,不容易。”

陳默的腰又彎下去半分:“都是日川課長提攜,屬下只是運氣好,運氣好。”

汪精衛沒有接話。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然後放下,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落光了葉子的梧桐樹上,看了一會兒才開口:“你在柏林的事,我聽說了。跟希特勒握手,不容易。”

陳默的聲音又熱乎了幾分:“那都是託了皇軍的福——屬下就是運氣好,正好趕上那個場合。”

汪精衛看著他,嘴角那絲弧度淡淡的。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,然後話鋒一轉:“陳先生,你既然是中國人,對和平運動怎麼看?”

陳默的腰又彎下去幾分。他搓了搓手,臉上露出那種“您問這個屬下得好好想想”的表情,想了大概兩秒鐘才開口:“汪主席,屬下就是個粗人,沒什麼大見識。但屬下覺得——中國跟日本打了這麼多年,老百姓苦夠了。要是能談出一個和平來,對雙方都有好處。而且屬下在日本人那邊待久了,也知道日本人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。”
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聲音壓低了半分,像是在說一件不該大聲說的事:“汪主席肯為和平奔走,是替天下蒼生擔了責任。”

汪精衛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。他的目光在陳默臉上停了片刻,然後端起了那杯己經半涼的茶,低頭喝了一口,放下:“山本君,你這個人,倒是有幾分意思。”

陳默的腰又彎下去幾分:“汪主席過獎了。”

汪精衛靠在沙發背上,目光在陳默身上停了兩秒。沉默了一會兒,他開口了:“陳先生,你在日本人那邊做事,有沒有想過——自己將來的路?”

陳默心裡罵了一句,臉上卻露出那種“這個問題讓屬下措手不及”的表情:“汪主席,屬下……屬下就是個跑腿的。將來的事,屬下不敢想太多。”

汪精衛點了點頭,像是在衡量什麼,又像是己經確認了什麼。他擺了擺手:“行了,你回去吧。”

陳默站起來,鞠了一躬:“汪先生慢坐,屬下告退。”

他退出了房間,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。站在院子裡,秋風灌過來,吹得他領口翻了一下。他整了整衣襟,快步往外走。

他在心裡把汪精衛剛才那幾句話又過了一遍——“有沒有想過自己將來的路”。這句話問得輕飄飄的,但裡面的意思重得很。一個漢奸頭子,問一個在日本人手下做事的中國人“將來的路”,只能說明一件事:他在考慮把他發展為眼線。

陳默把這件事在心裡放好,快步走出了院子。

簽約的日子定在西天后——十一月三十日。

訊息是下午傳開的。南京飯店的大堂裡多了幾個穿黑制服的守衛,進出都要查證件。近藤弘毅把小組叫到房間裡,說簽約儀式當天,特一課的人負責外圍巡視,保持距離,不要引人注意。

森田回到自己房間之後,在桌前坐了一會兒,然後從抽屜裡拿出那本《金陵風物誌》,翻到夾了紙條的一頁。他盯著那頁看了很久,然後合上書,放回原處。他站起來,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。樓下街對面,一個穿灰布短褂的年輕人正蹲在牆根抽菸,帽簷壓得很低,看不清臉。

森田把窗簾拉上了。他在心裡想,明天如果再去那個賣鹽水鴨的攤子,要不要多買一點帶回去給組長嚐嚐。這東西確實比上海的炸豬排好吃。

南京的夜比上海靜。路燈隔得更遠,光暈在霧氣裡化成一團模糊的橘黃色。街上的行人縮著肩膀走過,腳步聲被風吞了大半。陳默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會兒,然後拉上窗簾,在床邊坐下,把煙叼在嘴裡,沒有點。

西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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