細細的,長長的,黑黑的。混雜在人裡面。
“不行,我得去看看她,她一個人離咱們太遠了。”池母坐不住了,抬步便要湊過去。
池父一把按住了她,“我去吧。你和她說不了兩句話就會哭,到時候你們兩個一個哭一個笑,我們就真的要被嚇死了。”
池母嗔怪地瞪了他一眼。
他給自己做了下心理建設,來到了池金蓮身邊,見對方一臉沉思,他好奇地問:“你想什麼呢?”
“我娘。”池金蓮如實回答。
池父在她身旁坐下:“我看你離開那個村莊時神色如常,以為你已經學會接受你孃的離開了。”
“我沒有接受啊,我只是真的沒招了。”
從娘死而復生開始,池金蓮就有一種失控的感覺。
她活到十八歲,想要的就會去爭取,努力了就能得到,她覺得自己可牛逼了。可不知道為什麼,事態逐漸偏離她的控制,她有一種每天被人挑戰神經的感覺。
很想給這個世界一拳呢。
池父從池金蓮身上感受到一種頹廢的氣息,整個人都垮了似的,看上去可憐無助。他作為父親的情緒一下子被觸動,急切地脫口而出:“你不會想不開了吧。”
池金蓮眼睛黑漆漆,陰森森地說:“是有點想不開。”
“你不會是想要自殺吧?”
“我想毀滅世界。”
兩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。
“哈?”池金蓮扯著嘴角,斜著眼睛。
池父一下就懂了,這種絕望不是她想自殺了,是她覺得這個世界沒救了,毀滅吧。
她還真是把“能怪別人的事情,儘量不要怪自己”貫徹的很徹底。
他有些欣慰,我的女兒還是那個壞東西哦。
“你毀滅世界,那我們怎麼辦?”
“我祈禱你們最後一個死。”
池父沉默了,很勉強的擠出了一個笑:“沒關係,雖然天聊死了但沒關係。我會給你一些容忍的,你從小就沒有父母兜底,權衡利弊在情感之前,實屬正常。”
話說,毀滅世界算哪門子的權衡利弊啊!這孩子太偏激了!
他捂住腦袋,悶聲問:“你,是不是怪我和你母親弄丟了你?”
“沒有。”
池金蓮的眼珠子轉了轉,看向了他,喪喪的:“我不想花一輩子的時間去論證你們這對父母是否完美。”
“你其實是可以怪我們的。你試試就知道了,怪父母是一件很輕鬆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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