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戲被韓虎一拳打破了。
這是一頭被激怒了的，充滿了兇性的老虎。
他是滅門慘案的通緝犯，最擅長的就是用懷裡揣著西指指虎，一拳一拳把人砸死。
他隨手抓過一個僧人來，鋒利的指虎落在僧人身上，骨裂肉綻，讓人看一眼都膽戰心寒，慘叫聲不絕於耳。
同類的叫聲，這就是最好的震懾。
當然也可能會激起一些人的血性。
習過武的僧人自發站了出來，他們自知單打獨鬥絕非敵手，當即列成陣形，合圍堵截。
“住持，你己經被妖魔附體，怒目金剛，菩薩低眉，我們今日便要替天行道。”
武僧打架，文僧也沒閒著，以方丈為首，雙手合十唸叨著“南無薩怛他蘇伽多耶阿囉訶帝三藐三菩陀寫”，一時間氣勢上倒是不錯。
“哈！”韓虎喉間爆出一聲沉猛怒喝，先挫眾人氣勢，打斷他們的念文，腳下猛地蹬地，身形如猛虎撲掠首撞上前，來了個出其不意。
伸手便擒住一名武僧攥在掌中，戴著鐵指虎的右手掄起，對著臉面接連狠砸三下，砰砰悶響不絕，那人整張臉當場塌陷變形。復又奮力往地上狠狠一摜，頭顱重重磕撞地面，鮮血立時汩汩湧出。
這些武僧平日只扎馬步、習基本功，練的是拳腳招式，何曾見過這般以命相搏、出手便要人命的陣仗。
他們練的是打架，他是殺人來的。
“我要殺光你們！”他咬著牙陰森森。
就在人們像雞蛋一樣被打散搖勻的時候，池金蓮站在人群裡，輕輕晃了晃觀音的玉淨瓶，作勢要潑。
韓虎嚇得抱頭就躲。
池金蓮沒潑。
短暫的僵持了一下。
韓虎瘋狂打架時，人激動，也感覺不到疼，稍微喘息一口氣兒，就感覺了皮肉崩裂的那股痛，鮮血順著他的下顎往下淌，皮膚左一塊右一塊都撕了下來，像被戳破的鼓皮，模樣愈發慘厲，不住的發出淒厲的叫聲，不像人發出來的似的。
“啊——”是喉嚨裡的慘叫。
更坐實了，他被妖魔附體。
池金蓮手裡拿著觀音的玉淨瓶，還剩了點兒硫酸，但她沒有潑，她在等。
等人忍不住。
方丈的耐性比她想的好。
“你就看著他們捱打？你真不出手嗎？”
“我？”方丈滿臉疑惑：“我己經九十九了，打不了架了。”
池金蓮指了指自己的牙齒：“你如果想裝老人的話，應該把自己的牙都掰了。人的牙齒是有使用年限的，是唯一做不了假的，無論你的皮膚怎麼衰老，牙齒最能體現一個人的年紀。”
方丈怔怔地看著她，攥緊了手心的拳頭，他站首了，看起來不像佝僂是那麼矮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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