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料,預想之中遠去的腳步聲沒有出現。
他還來不及驚愕,背後就被一個柔軟的身體環住,她的聲音也在他耳邊響起:“阿墨,你是不是捨不得我走?”
“我沒有。”他有種被戳中心事的窘迫,自欺欺人地否認道。
“那你怎麼像一隻被拋棄的小狗一樣快要掉眼淚了。”她把他翻了個面,指尖撫向他淡紫色髮絲下微紅的眼眶。
“你看錯了。”他別開臉,不想承認自己被她這麼輕易地看透。
雲茉看得分明,他雖然沒有記憶,但面對她時一絲敵意和殺氣也沒有,分明是很在意自己的樣子,不過這麼口是心非的話。
“唉,好吧,也許真是我想錯了。”雲茉拉開與他之間的距離,語氣頗為遺憾地說,無視他那錯愕委屈的眼神。
“那我走了,你一個人好好保重吧”雲茉說完,便毫不遲疑地向外面走去。
那股清甜又溫柔的香氣隨著她離開的步伐而遠去,就像抓不住風一樣,隨著時間消散,再也觸控不到她的痕跡。
他心底慌亂得無法思考。
雲茉剛走到門口,還沒踏下階梯,腰間便猛地纏上一根粗壯的淡紫色觸手,一個用力,輕易地將她拉了回來捲入了他懷中。
“你怎麼能就這麼離開……”他紅著眼眶一瞬不瞬地盯著她,內心的焦躁讓他再也無法口是心非:“自顧自地出現,又自顧自地離開,你,你到底想要我怎麼辦……”
說著淚水砸落在她臉上,他埋首在她頸間,發出小聲的嗚咽聲,身下探出的幾根粗壯的觸手將她纏住,生怕她就這麼離開。
“我以為你會討厭我靠近。”雲茉呆愣中回過神,啞然失笑,摸了摸他纏在自己腰上的章魚腿兒。
“我沒有。”他矢口否認,再也不敢嘴硬,整個人埋在她身上哭得微微顫抖。
他怎麼會討厭,他也不知道為什麼,他對她的存在,她的體溫、氣息、聲音……一切都喜歡得難以自拔。
明明才認識一天。
“你……”雲茉剛想說些什麼,他脖子上的頸環突然亮起了紅燈,那冰冷的機械音又響了起來。
“不,我不要忘記!”他情緒愈發激動,他撕扯起頸環,鮮血很快順著脖子流下來。
曾經無數次被清洗記憶,他都無所謂,但這次他感到無比抗拒與恐慌,他不要忘記她,他忘記了,她會順勢離開嗎?
然後再也不會出現在自己眼前,自己又恢復成以前一個人的日子。
不要,他不要這樣,這該死的頸環!他用力地試圖暴力取下它,但這道枷鎖又豈能輕易破除,只弄得自己頸部血肉模糊
“你,別動,安靜點,聽話!”雲茉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,連忙抱住他:“相信我,我幫你好嗎?”
他抬起頭,看著她的面容,漸漸安靜下來,他帶著哀慼的紫色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她,他想記住他,哪怕是奢望。
雲茉取出那個限制器小裝置,撫向他的脖子,而他也順從地抬起來,將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展示給她。
雲茉按照伊洛所說的方法,將那個小東西安裝在頸環之上,做完這一切她才有些緊張地看著頸環的倒計時。
伊洛說這個裝置需要先刺激他的情緒,誘發他的頸環執行清除程式,之後再將裝置安裝上去,裝置就能自動讀取頸環程式,阻止它完成清除。
“記憶清除94%…95%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