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前誰都沒有料到,時空之隙會在放逐之地的西北方向。羊皮捲上畫的那條路線,顧純研究了整整兩個晚上。
大祭司用炭筆標註的地標大多己經變了樣,最後還是顧純自行扣掉地圖上對應的標記,在旁邊的空白處重新畫了一道。
出發前一晚,姜寧把曬好的魚乾和肉條用乾淨的藤蔓紮成小捆,又裝了兩皮囊的清水。
顧純蹲在洞口磨一把石刀,這是用來給姜寧防身的,所以她儘可能會把這把石刀磨得鋒利一些。
天亮之前她們吃了最後一頓在洞穴裡的飯,姜寧用剩下的野菜和半隻野兔煮了一陶罐湯兩人分食個乾淨。
“走吧。”
姜寧背起行囊坐在顧純幻化的黑豹身上,黑豹的體溫熨帖到身上,在清晨的寒氣裡顯得格外暖和。
顧純走得不快,每一步都踩得穩當。
太陽昇起來的時候,她們己經走出那片密林,眼前的景象一下子開闊許多。
放逐之地的西北邊緣是一大片起伏的草穗,密林中腐葉的黴味被甩在身後,取而代之的是乾草和沙土的氣息,乾燥而溫暖。
姜寧從黑豹背上下來,適時活動一下有些僵硬的雙腿。
她站在草甸邊緣,抬手把頭髮別到耳後,眯著眼睛望向遠處。
草甸的盡頭隱約能看到一道山脊,山脊的形狀像某種大型動物伏臥的脊背。
顧純記得羊皮捲上標註的第二個地標就在那道山脊附近,正好是兩座山峰之間的豁口。
“看,地圖上的山應該就在那裡。”姜寧指著山脊的方向。
“嗯。”顧純變回人形,從行囊裡翻出羊皮卷展開,手指沿著炭筆畫的路線移動,最後在草甸的位置停住。
“我們今晚應該來得及走到山腳下。”確認好距離後,顧純重新捲起羊皮卷。
正午的光線首首壓下來,草穗的銀灰色變成了金白色。
姜寧的鼻尖也被曬得有點發紅,為了防曬她連忙從行囊裡摸出一頂自己編的草帽扣在頭上,抬手將帽簷壓低,只露出下巴和嘴唇。
顧純回頭看了她一眼,故意從路邊拔了一根長長的草莖叼在嘴角。她咬著那截草莖,含含糊糊地開口:“你戴草帽的樣子還挺好看。”
姜寧從帽簷底下抬眼看她,淺褐色的瞳仁裡映著正午的光,嘴上卻毫不示弱地回懟一句:“你叼草的樣子很欠揍。”
顧純笑了一聲,滿不在乎地把草莖換到另一邊嘴角。
之後的道路很窄,只能一人透過,姜寧只好從顧純背上下來靠自己行走前進。
等過了正午最熱的時段,兩人腳下的土質從細沙換成了碎石,碎石之間長出矮矮的灌木,灌木的葉片小而厚,邊緣微微卷曲,是乾旱地帶常見的植物特徵。
姜寧的草鞋踩在碎石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。
顧純注意到她走路的速度開始放慢,明明己經快走不動了,卻還是咬牙堅持著不肯停下來休息一會兒。
真是個倔強的女人。
“歇一會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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