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顧純聽說公主的車架一早便往長春宮駛去,不由神情微妙地嘆了口氣,在心中暗自祈禱柳憐兒能夠順利離京。
長春宮的牡丹開得正好。
硃紅色的宮牆下面,一叢叢牡丹爭奇鬥豔。
“持盈來了。”
皇后見了公主便綻開笑容,親切地招手讓她在身旁的石凳上坐下,“你看今年的姚黃開得多好。比去年多開了三西朵。”
“確實好看。”宋持盈坐下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目光順著她的話輕飄飄落在牡丹花上,眼底卻沒有多少波瀾。
皇后絮絮叨叨地說著牡丹的品種和養護,偶爾還會詢問春獵上的一些事宜。
宋持盈都只是安靜地聽著,偶爾點頭應一聲,答話簡短而得體。
說了約莫半個時辰,皇后終於放下茶盞,話鋒一轉。
“持盈,本宮聽說那位秦國三皇子,近來常往你府上跑。”
“是來過幾次。送些北方的特產,禮數還算周到。”
“你對他印象如何?”
宋持盈放下茶盞,眼神晦暗,“母后今日請兒臣來賞花,其實是想問這個?”
皇后垂著眼眸沒有否認,而是開始勸導:“你父皇的意思是,若是你願意點頭,這門親事馬上就可以定下來了。秦國那邊催得緊,三皇子在京中住了快一個月,和親與否總得有個說法。”
“若是兒臣不願點頭呢?”
“那便只能從你父皇給你挑的人裡選一個,至少給一個陛下能夠拒絕和親的理由。”
皇后抬起眼,眉間帶著深深的憂慮,“持盈,你的婚事己經不能再拖了。”
宋持盈沉默不語地望著涼亭外開得正豔的牡丹花,情不自禁地開始幻想著牡丹的花瓣泛黃捲曲,最後被風一吹就落了的畫面。
就在宋持盈沉浸在未來的悲慼感懷之中時,皇后卻忽然站起身走到宋持盈面前蹲下身,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掌。
這個親密的動作發生的太過突兀,導致宋持盈整個人都緊張地僵住了。
可由那人做起來卻順理成章,甚至惹得宋持盈心肝發顫。
而那人說出的話卻如鈍刀子磨肉,給了宋持盈重重一擊。
“持盈,算母后求你。”
皇后裴毓的聲音微微發顫,眼角泛起細密的紋路,她己經不再年輕。
當一個女人韶華逝去後,又有什麼可以留住帝王的心呢?
大抵還是有辦法的,比如幫帝王照顧好他的子嗣,盡好皇后的職責,為帝王分憂解難。
特別這次問題的源頭之一,正是她從小照顧長大的宣國公主宋持盈。
所以,她的請求宋持盈一定會遵從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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