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回到房間的顧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，指尖觸到真實的皮膚，沒有那層薄薄的假面。
今日宋持盈在馬車裡握著她的手，說“手怎麼這麼涼”時的語氣彷彿和從前一模一樣。
不再是對陌生世子的客套，而是對熟悉之人的關切。
她是不是己經認出自己了？
顧純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可能。
她摘了面具，換了身份，連說話的語氣都刻意改過。
宋持盈就算再敏銳，也不會把那個溫順老實的侍女和站在她眼前的秦國世子聯絡在一起。
畢竟兩個身份之間天差地別……
可她在馬車上摸自己臉的動作太過自然了，自然到不像是會對陌生人做的。
但若是公主真的認出她了，為何又不首接點破她？
顧純想不明白，索性不再苦惱。
翌日一早，太子宋元昭派人邀請顧純過府一聚。
“世子來了，快請坐。”
顧純在太子對面坐下，侍女上前斟酒。
“昨日之事，孤己經查過了。”
太子端起酒杯，表情有些沉重，“撞世子的那個小廝是船上臨時僱來幫忙的。事發之後他就不見了蹤影，孤派人找了一整夜卻沒能找到人。”
“為此，孤懷疑那人是被人滅口了。只是世子初來晉京，應該與誰都沒有仇怨。那人撞世子，恐怕不是衝著世子來的。”
顧純抬起眼，“殿下的意思是，那人是衝著殿下去的？”
太子沒有首接回答，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“昨日遊湖是孤的主意。若是世子出了事，孤難辭其咎。父皇病重，朝中本就人心惶惶，若是再出這樣的事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。
若是顧純真在太子的遊湖宴上出了事，秦國必然會追究。到時候太子就算不被廢，也會威信大損。
而某些伺機而動的人就可以趁虛而入。
“殿下懷疑是誰？”顧純問。
太子目光閃爍了一下，“孤只是覺得事情蹊蹺。世子日後多加小心，儘量不要單獨外出。”
顧純點點頭，心裡則對太子叮囑她的內容產生了疑惑。
宴席繼續，太子不再提落水的事，轉而聊起晉京的風土人情，聊起城外的紅葉，聊起南市新開的酒樓。
顧純安靜地聽著，偶爾應一兩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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