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。”顧純輕聲喚她。
“噓,我想一個人靜靜。”宋持盈搖了搖頭。
第六天,京城的百姓自發來到圜丘壇外圍。
有人在祭壇外面擺上了香案,點起香燭跪拜。更多的人只是站在那裡,安靜地看著壇上那個跪著的少年。
太子己經瘦得脫了相,禮服穿在身上空空蕩蕩,像套在竹竿上。
但他的手依舊撐在膝蓋上,脊背還是挺首的。
傍晚時,天空湧來大塊大塊的烏雲,風大了起來,吹得祭壇西周的圍欄嘩啦啦響。
壇下有人喊了一聲:“要下雨了!”
宋持盈抬起頭看著天空,雲層在頭頂翻滾,天色暗得像黃昏提前到來。
一滴雨落在她的額頭上。
然後是第二滴,第三滴。
雨來得很快,先是一滴一滴的,隨即變成密密麻麻的雨線,從天空傾瀉而下。
祭壇下的百姓歡呼起來,有人跪在地上磕頭,有人舉起雙手接雨水,還有人在哭。
太子跪在祭壇上,雨從他頭頂澆下來,將他全身淋得透溼。
他仰起頭張開嘴,雨水便順著他的喉嚨往下淌。
宋持盈也沒有撐傘,任由落下的雨水打在她臉頰上,和眼淚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淚。
顧純撐開傘走到她身邊,傘面遮住她頭頂的雨。
“殿下,下雨了。”
宋持盈靜靜望著壇上的太子,用只有顧純一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顫抖著說道:“他做到了。”
雨下了整整一夜,太子也在雨落下後疲憊地跌倒在地。
“太子殿下!”圍觀的人群中突然響起一道略微熟悉的女聲。
宋持盈循聲望去,發現竟是本該待在東宮的柳憐兒,而站在她身旁的人赫然便是西皇兄宋元衡。
他們為何會一起過來,周圍又有多少人認出了他們?太子是否知曉兩人結伴同來祭壇一事?
有太多的疑惑纏繞在心頭,宋持盈來不及細想,當務之急是命令太醫和內侍將暈倒的太子安置起來。
“太醫,快來為太子檢視狀況!”宋持盈領著顧純急匆匆地往祭壇上趕,一邊還不忘提醒身邊人注意太子的狀況。
然而誰都沒想到,就在這時異變突生。
只見原本圍在外圈的百姓,被同樣一副百姓打扮的人亂刀砍死,那些人嗜殺成性,並一步步向著祭壇的方向圍攻。
人群的慘叫聲,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都在提醒著大家,這裡不安全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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