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醫握住他的小腿,用力一拽一推,骨頭髮出咔嗒一聲脆響。
太子身體猛地繃緊,咬著牙關,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。
“好了。”
太醫擦了擦額頭的汗,開始用夾板固定傷腿,“回稟西殿下,太子的腿骨接是接上了,但傷得太重。即便殿下的骨頭重新長好了,日後走路恐怕也會有些不便。”
望著己經昏死過去的太子,宋元衡面色一凜,“將太子抬回東宮,讓太醫院的人輪流守著,不許出任何差錯。”
另一邊,宋持盈帶人抵達西側宮殿。
那裡的大火還在燃燒,地上都是死屍,周圍的廝殺聲早己停止。
而等到她步入因打鬥變得殘破的院落裡,看著跪在地上的一片秦國精兵,宋持盈心裡隱約閃過一絲不安。
顧純的視線越過宋持盈的身體,落在為首跪著的那人身上,只一眼她就認出了對方是顧繆身邊的那個書生。
這人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跪在一座燒成廢墟的宮殿前面,那麼……
莫非顧繆遭遇了什麼不測?可他人現下又在哪裡?
“先生,請問貴國三皇子殿下現在身在何處?”即便明知氣氛古怪悽楚,宋持盈身為一國公主,在場的晉國身份最高貴之人,她不得不硬著頭皮開口問詢。
那書生聞言渾身一震,抬頭看走到他身側的宋持盈,嘴唇顫抖著回答:“三殿下他……他在裡面……”
“……”宋持盈望著眼前燒成一片廢墟的宮殿,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好。
這樣慘烈的燒燬程度,裡面的人多半也……沒辦法全身而退了吧。
或者說是被燒成了渣也不為過。
雖然顧繆的下場十分慘烈,但宋持盈卻莫名地在此刻心情鬆弛下來,像是壓在心頭多日的大石終於落地一樣。
但很快她身為公主的責任感又湧上心頭,眉頭再次緊皺。
顧繆的死亡意味著他們與秦國的聯姻再無可能,甚至還會因為秦國三皇子客死他國而引發不必要的糾紛。
對方的使臣或許還會提出一些不合理的要求,用來平息事端。而他們大晉作為理虧的一方,不得不吃癟認下一切要求。
果然下一秒,為首的秦國使臣,也就是那名書生顫顫巍巍地撐地站起身,朝宋持盈行了一禮,“鄙人不才,還想向貴國為我國三皇子之死討個說法。”
“……三殿下是如何死的?”宋持盈決定問個清楚,也好找對方言辭中的漏洞進行反駁。
“我等與敵人在外廝殺,殿下將自己鎖在屋內閉門不出。本不會遭殃,但那些賊人太過狡詐竟然用火攻的方式企圖火燒宮殿……”
剩下的事情無需多言,任誰都能猜到顧繆的結局。
“你們打算如何討要說法?畢竟三殿下本不用死……”宋持盈也對顧繆的死很難評價,卻還得露出嚴肅的表情與之繼續商討。
本以為對方會趁機獅子大開口,開出一大堆漫天要價的要求,誰料那名使臣竟眼珠子一轉看向了宋持盈身後的顧純,抬手一指,“懇請宣國公主殿下交出此人。”
宋持盈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出,剛好和身後的顧純對上眼。
她怎麼也沒有想到,這秦國使臣死了主子,竟還敢把主意打到她的人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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