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轎外的嗩吶聲戛然而止,緊接著是馬匹的嘶鳴,以及雜亂的腳步聲。
有人喊了一句“什麼人”,話音未落就被更大的聲響淹沒了。
是發生什麼事了嗎?
宋持盈擔憂地掀開轎簾。
只見官道兩旁的樹林裡湧出幾十匹馬,馬背上的人清一色穿著灰褐色的短褐,腰間挎著彎刀,臉上蒙著粗布。
其中有個騎著黑馬的首領模樣的人,一邊奮力廝殺,一邊驅馬往花轎這邊衝過來。
迎親的隊伍在黑衣人們的衝撞下亂成一團,樂手丟了嗩吶往旁邊躲,抬轎的轎伕也撂下轎杆跑開了,轎身傾斜了一下又穩住。
宋持盈一手扶住轎沿才沒摔下來。
——“殿下,快逃!”
耳邊是聲嘶力竭,護衛著她的人群。
宋持盈不知為何並沒有急著逃走,而是怔怔望著那個騎著黑馬的賊人離她越來越近。
親眼看著那賊人親手將護衛在花轎前的護衛們一一斬殺,只剩下一首守在花轎旁的融雪做螳臂當車狀,鼓足勇氣朝那周身充滿殺氣的黑衣人撲了過去。
但那黑衣人並沒有對她痛下殺手,而是伸腳將人絆倒在地上,隨即再也不顧融雪的呼喝聲三步並作兩步,迫不及待地登上花轎。
望著在自己身前站定的黑衣人,宋持盈眼眶有些溼潤,卻沒有退縮。
是了,這世上除了顧純,還有誰會如此不顧自身形象,寧願扮作侍女,甚至是現在的山匪,也要不顧一切地接近她。
“殿……”黑衣人說著便要拉下面巾。
宋持盈卻抬手按住她的嘴唇,聲音輕柔又帶著一絲顫抖,埋怨道:“顧純,你來晚了。”
“是我來遲了,還請殿下恕罪。”
顧純握住她的手,手指穿過指縫十指交扣,掌心貼著掌心能感覺到彼此的體溫。
“不恕。”
宋持盈眼眶泛紅,語氣卻還是那麼驕傲任性,“本宮之後再同你算賬。”
婚車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騷動,送親的護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到說不出話。
只有倒在不遠處的融雪,瞧見眼前公主殿下和蒙面黑衣人那副依戀的模樣,漸漸釋懷。
顧純鬆開宋持盈的手,單獨下了花轎,山谷兩側的峭壁上站滿了她的人,只需一聲令下,便可以叫這群送婚的隊伍有來無回。
但她只是對隨行的劉成吩咐道:“留活口。讓武安侯府的人回去報信,就說宣國公主被山匪劫走了。”
“是。”
等周圍只剩下宋持盈和融雪,以及顧純帶來的人馬後,宋持盈才搭著顧純的手從花轎上下來。
冬日的寒風吹散了她額前的碎髮,身上的鳳冠霞帔完好無損,甚至花枝招展到有些礙眼的程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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