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純安置好林清晏,又體貼地為她蓋上被子。
睡著的女孩一個翻身,尋了個較為舒服的姿勢埋進枕頭裡,嘴裡還不忘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。
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,顧純在夜間的視覺很強,無需費力便能夠清晰看到林清晏頸間血管的紋路。
那裡傳輸著溫熱的血液,只要輕輕咬下去,甘甜的鮮血會沿著傷口湧出。
只是想象一下,齒根便不自覺地開始發癢。
不行,不可以繼續待在這裡。
顧純連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,後退著走出客房,輕輕帶上門。
心臟跳得太快了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大力敲擊,催促著她去做某件不該做的事情。
一回到自己的房間,顧純就迫不及待地反鎖了房門。
她摸索著從床頭櫃最下面的抽屜裡翻出一個鐵盒子,裡面裝著一根銀質鏈條打造的十字架。
這是顧純十六歲那年從老宅的雜物間裡翻出來的,沒人知道一個吸血鬼家族的老宅裡為什麼會出現一把銀十字架。
顧純也從來沒問過任何人,只是悄悄把它藏了起來。
此刻,她將鏈子繞在手腕上,銀質接觸皮膚時帶來輕微的刺痛感。
吸血鬼不能觸碰銀器,這是常識。
但顧純可能是因為體質太弱了,連帶著對銀器的排斥反應都比別的吸血鬼要弱得多。
疼痛只是輕微的,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。
她決定將這枚十字架成用作懲罰自己的工具,每當自己覺得自己快要失控的時候,就將它緊緊纏在手腕上。
疼痛可以讓她腦海中浮現的那些蠢蠢欲動的衝動稍微被壓制一些。
所以,為了平息心中那份對林清晏產生的不軌念頭,今晚的痛感要比往常更強烈一點。
皮膚接觸到銀鏈的地方泛起一圈淡淡的紅痕,泛起淡淡的灼燒感。
顧純閉上眼睛,後腦勺用力抵在床頭板上,試圖讓自己冷靜睡去。
然而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起提示音,是顧家老宅發來的訊息。
管家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通知她,下週有一場家族聚會,地點在顧家老宅,需要她準時出席。
家族聚會,顧純能夠輕而易舉地想象到屆時的場景。
父親坐在長桌的主位上,母親和兄長顧緘分坐在他的左右手邊。
而顧純作為不被重視的次女,則會被安排在最遠的位置,和那些血緣稀薄的遠親們坐在一起。
沒有任何吸血鬼會和她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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