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菀停住腳步。
黑氣鎖鏈在她腳邊停止了遊動，像一群聽到指令的獵犬，全部靜止在原地。
“你還記得這個嗎？”顧純舉起手中的乾草藥串。
乾透的葉子在夜風中輕輕搖晃，碎屑從葉緣簌簌落下。
阿菀面無表情地盯著那串草藥看了很久，身後的鎖鏈卻開始微微顫抖。
“這串草藥，是你讓我們帶給阿苓的。你說山裡夜裡冷，泡水喝能驅寒。你還說她小院裡種的草藥不夠用。”
顧純往前走了一步。
鹿飲溪從藤蔓後面跟了出來，站在顧純側後方隨時警惕著。
“阿菀，你讓我帶草藥給阿苓的時候，你心裡在想些什麼？”
阿菀抬起手，身後的鎖鏈全部懸停在半空中，一動不動。
“我在想……她一個人住在那麼遠的地方，院子塌了也沒人幫她修。”
“你想見她，完全可以自己走下山去她的小院找她。”鹿飲溪不理解阿菀的選擇。
“我走不了。你們無法理解自己的身體被另外一股邪念掌控的痛苦！”阿菀的聲音變得淒厲。
她突然逼到鹿飲溪面前，右手五指併攏朝鹿飲溪的脖頸刺過去。
鹿飲溪側身閃避，指甲擦著她的頸側劃過，留下一道淺紅色的劃痕。
而顧純則趁阿菀攻擊鹿飲溪的間隙，翻出之前鹿飲溪給她的隱身藥劑，仰頭灌下去。
藥劑滑過喉嚨時有股薄荷和苦艾混合的清涼感。持竿人的身體在月光下逐漸變得透明，最後只剩下一圈極淡的輪廓。
阿菀的指甲在鹿飲溪的袖子上撕開一道口子，淡藍色勁裝的衣袖裂開，露出底下被劃破的皮膚。
“你的同伴把你丟下了。”阿菀收回手，舔掉指甲上沾著的血珠。
鹿飲溪捂著胳膊後退，後背撞上祭壇邊緣的石板。她抬起頭看著阿菀，眼神鎮定。
“她沒有丟下我。”
話音剛落，顧純的身影在阿菀背後重新顯現。
她把隱身藥劑的剩餘時間壓縮到了極限，藥劑的效果剛好在她靠近阿菀背後三步距離時失效。
顧純拿出所有魚線一把扯開，魚線勒進皮膚，割出細密的血痕，她卻不管不顧地將沾著她鮮血的魚線纏上阿菀的雙手。
魚線收緊的瞬間勒進阿菀手腕上的皮膚，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阿菀低頭看著手腕上密密麻麻的魚線圈，試著掙脫一下，魚線割破皮膚，從傷口裡滲出來的血是黑色的。
“就憑這東西也想困住我？”
阿菀嗤笑一聲，雙臂用力往外一掙。魚線繃到極限，在半空中發出即將斷裂的嗡嗡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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