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純在第二天清晨離開了酒店。房門合上之前,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。
鹿飲溪裹著被子側躺在床上,眼睛閉著,眼尾還殘留一道淺淺的紅痕。
回到學校之後,顧純做的第一件事是登出了春風不渡的微信賬號。
她盯著螢幕上那行“確認登出後將無法恢復”的提示,拇指懸在確認鍵上方很久,最終還是按了下去。
螢幕暗掉的瞬間,她的胸口發出一陣鈍痛,像是和原主的最後一絲牽扯徹底斷掉一樣。
她再也沒有登入春風不渡這個遊戲賬號,持竿人成了她在遊戲裡的唯一身份。
顧純把所有的精力都塞進這個號裡,每天準時開播,從晚七點到凌晨一點,中間只留十分鐘喝水上洗手間。
她的直播內容從輔助教學慢慢拓展到高階副本指揮、新版本機制拆解、職業配裝思路,偶爾也帶水友打低難度的團隊本。
觀眾越來越多,彈幕刷得太快時顧純通常只挑幾個念,聲音平穩,偶爾冒出一句冷吐槽,彈幕就笑成一片。
三個月後,願者上鉤的關注數突破了三十萬。半年後,這個數字翻了三倍。
平臺給顧純換了新合同,分成比例比之前優厚很多。她算了算卡里的餘額,把最後一筆網貸一次性還清。
那一刻顧純才意識到自己真的自由了。
她迫不及待地給鹿飲溪發了一條訊息,只有四個字:“我還清了。”
訊息前面沒有紅色感嘆號,這意味著她還在鹿飲溪的好友列表裡。
但鹿飲溪沒有回覆。
顧純同樣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鹿飲溪。
於是她選擇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讓自己忙起來這件事上,忙到沒有時間去想,忙到晚上沾了枕頭就能睡著。
顧純在直播圈裡的名聲越來越響。
她的粉絲們叫她“持老師”,論壇上關於顧純的帖子動輒幾百樓,有人整理她的教學語錄,有人剪輯她的高光操作集錦,播放量動輒幾十萬。
顧純成了一個真正的頭部主播,收入穩定,生活規律。而除了直播和作息,她幾乎不和人提起自己過去的事。
大三那年顧純在校外租房生活,換了一間有落地窗的公寓。
為了更好地投身遊戲直播事業,顧純在直播裝置的投入翻一倍,換了一整套頂配的神經連結裝置。
顧純偶爾還會打檯球。
學校旁邊的檯球廳在一條巷子深處,推門進去能聞到很濃的煙味和洗衣粉混合的氣味。
老闆認識她,見她來就點頭招呼一句,把常打的那張桌子留給她。
顧純的球技依舊稀爛,但比第一次好了一些,至少能碰到球了。
她一人佔著一張臺,俯下身去瞄準時,總會想起那人從身後靠過來。女孩清淺的呼吸落在耳後,微涼的手指扣著她的手背,帶著她往前送杆。
可是一回頭,那人又消失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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