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半山腰時她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，那座青瓦白牆的偏院縮在灰濛濛的霧氣裡，像幅褪了色的舊畫。
她加快腳步。
夕嵐留下的紙鶴在包袱裡輕輕震顫，翅膀颳著布面發出極細的沙沙聲，像在催促她走快些。
還沒等顧純安撫好紙鶴，不遠處傳來十幾雙腳同時踩在落葉上的聲音。
“她在那！”有人喊了一嗓子。
顧純轉過身，見到十幾個身穿外門弟子服的年輕人從楓林裡鑽出來。
顧純看清了其中幾人的臉，有在溪邊罵過她的，有在飯堂裡故意把菜湯潑在她鞋邊的，還有幾個是她根本不認識的生面孔。
“顧純，你偷煉魔族禁術，暗中培養失心蠱，害死外門弟子兩條性命。你還有何話可說？”領頭的弟子一板一眼地說，聲音沒有半點起伏，像被絲線牽動的木偶。
顧純眯起眼睛，暗自警惕起來，面上卻露出一個極淡的笑：“你們說我害人，可有憑據？”
十幾個弟子沒有回答，他們同時往前邁了一步。
“把她抓起來，送去戒律堂。”其中一人開口道。
顧純沒再廢話轉身就跑，身後追兵跟著加速。
一道勁風擦著她後肩打過去，刮下一片衣料，露出裡面白皙的肩頭。
顧純側身躲過，腳下一蹬，整個人撲進山澗上游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窄縫裡。
石縫極窄，兩邊嶙峋的石稜颳著她的手臂和膝蓋。
顧純顧不上疼，悶頭往裡鑽。身後傳來碎石滾落的聲音，是有人跟著擠了進來。
“站住！你這魔族的走狗！”那聲音貼著石壁傳過來，帶著一種被放大了的嘶啞和怪誕。
顧純咬牙繼續往前。
石縫越來越窄，最後她只能側著身一點一點往前挪。冰冷的澗水順著石壁流下來，顧純半個人都被澆透了。
突然，一道鎖鏈嘩啦一聲抖開，徑直朝著顧純的腳踝掃來。
棲霞珠先有了反應。
暖黃色的光從衣襟裡透出來，迎風漲成半透明的一層薄幕，將那鎖鏈彈開半尺。
顧純藉機後退，她知道自己撐不了太久，那光幕已經開始發顫。
“顧師姐！”
一個熟悉的稱呼吸引了她的注意力。
卻見本該乖乖留在院裡的柳婷不知何時出現在上方的石階上，她一手扶著山壁，像是跑得急了，胸脯起伏得厲害。
“快回去！”顧純焦急地厲聲喝道。
柳婷的聲音卻再次響起來，夾帶著一絲哭腔：“你們不要傷她，顧師姐不是那種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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