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再這麼撐下去,你這條命怕是活不長了。」蘭前輩的聲音終於懶洋洋地響起來,帶著點被吵醒後的不快。
「幫我……」顧純在心底求她。
「幫你?要本尊和你共赴愛河嗎?」
「不要……」
「嘖,你明知化解這類隱疾的方法,卻一直不願面對。」
顧純咬緊下唇,唇肉被牙齒碾得發白,「還有沒有其他壓制的辦法……」
「有是有,但這法子治標不治本。」
「夠用了……」
「那就先把你體內亂竄的靈氣抽出來,引入珠中,這隻能讓你今晚勉強睡個好覺。」蘭前輩說完,珠子驟然亮起一層暖黃色的光。
顧純依言盤腿坐下,將意識沉入體內。那股在血肉裡亂躥的靈氣像被什麼燙著了,四處衝撞。
顧純按著蘭前輩的引導,把它們一縷一縷從四肢末端往手腕方向趕。
不知過了多久,最後一縷靈氣被珠子吸走,顧純渾身脫力,往後一仰躺倒在窗邊。
夜風從視窗進來,貼著她溼透的衣襟慢慢吹著,後頸的凸起終於安靜下來。
「多謝前輩。」她啞聲說。
「睡吧。」蘭前輩只回她兩個字。
顧純再次睜開眼,窗外的天已經透出一層蟹殼青。
她撐著窗臺站起來,腳心早已凍得發麻,走起路來像踩在兩團棉絮裡。
通鋪上的弟子們還沒醒,只有夕嵐的鋪位空著,被褥疊得齊整。顧純用冷水洗了把臉,換上一件還算乾爽的外衫,推門出去。
夕嵐果然又站在院子裡。
她今日換了身深灰的窄袖袍子,頭髮用木簪重新挽過,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不少。肩上那處傷應該上了藥,動作間已經瞧不出滯澀。
“昨夜又不適了?”夕嵐的目光在顧純臉上停了一瞬。
顧純知道自己臉色一定很難看,也沒瞞她:“有一點。不過後半夜睡著了。”
夕嵐沒說話,解下腰間的布囊遞過來,裡面有半塊薑餅,聞起來辛辣裡帶著麥甜。
顧純接過去咬下一小塊,姜味從舌尖衝上來,嗆得她眼尾發紅,又灌了兩口溫水才壓下去。
辰時剛過,客棧外就來了五個人。
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修,穿一身灰藍道袍,袖口繡著望虛宗藥堂的銀葉紋。她手裡提著個木匣,走路時匣裡的藥瓶碰撞出細碎的叮噹聲。
“柳四娘奉宗主之命,帶藥堂弟子來此接人。”她在院門口站定,聲音洪亮,驚得通鋪裡幾個弟子從榻上跳起來。
夕嵐迎上去,簡略說明情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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