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每天都要聽管家彙報朝堂上的局勢,分析每一個新貴的性格弱點和派系關係。
裴璋很是不解:“爹,妹妹不是要當皇帝嗎?這些人以後都是妹妹的臣子,你跟他們鬥什麼?讓他們去幹不就行了?”
裴崇訓瞥了兒子一眼,冷哼一聲:“你懂什麼,黨爭,是一定要有的。”
“為何?”
“如果朝堂之上,大家一團和氣,沒有任何分歧,所有人都是一條心,那麼很快,他們就會把矛頭對準坐在龍椅上的那個人。”
裴崇訓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的光芒。
“他們會聯合起來,把皇帝架空,別看這些人現在熱血沸騰,願意為你妹妹拋頭顱灑熱血,那是因為他們還沒嚐到權力的真正滋味。”
“等以後他們掌握了國家大權,享受到了那種生殺予奪的快感,他們就會想要更多,他們會嫌你妹妹礙事,會想要把她變成一個聽話的傀儡,一旦你妹妹被架空,那就是她的死期!”
裴璋聽得冷汗涔涔。
裴崇訓的目光變得堅定而深沉:“所以,我這個當爹的,無論如何也要挺住,我要站在這朝堂上,就算是以奸臣的身份,以他們的政敵的身份,也要為你妹妹留下一條後路,有我這個共同的敵人在,他們內部才不會亂,才不會把心思動到你妹妹頭上。”
裴崇訓歸朝後,明面上收斂鋒芒,暗地裡卻聯合朝中老牌世家。勳貴集團,開始瘋狂反撲。
以淮陽侯。安遠侯。平津伯為首的舊勳貴,本就因新政損失慘重。
如今有皇后的父親裴相撐腰,立刻跳了出來。
但他們還沒來得及發難,胥國使者來了。
胥國是靠近大梁的一個小國。
說它是小國,確實小。
整個胥國的疆域加起來,恐怕還沒有大梁三個郡大。
人口更是不過百萬出頭。
可就是這樣一個小小的國家,卻掐著大梁的喉嚨,一掐就是幾十年。
原因無他,唯鹽而已。
幾十年前,胥國突然掌握了一種技術,能夠大規模。低成本地提取細鹽。
那種雪白細膩。入口沒有一絲苦澀的鹽巴,在大梁簡直是聞所未聞的珍品。
而彼時的大梁,製鹽技術還停留在最原始的階段,產出的粗鹽顆粒粗大。雜質多。味道苦澀,與胥國的細鹽相比,簡直是雲泥之別。
於是,胥國的細鹽開始大量湧入大梁。
一開始,兩國關係尚可,胥國仰仗大梁這個龐大的市場,價格還算公道。
可隨著時間推移,大梁國力日衰,而胥國卻靠著賣鹽攢下了金山銀山,腰桿子越來越硬。
鹽價一年一個樣,漲了又漲,大梁朝廷雖然不滿,卻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。
沒辦法,大梁三分之二的細鹽都靠從胥國進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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