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年前,他更是娶了一個女倭寇做老婆,對那個女人百般寵愛,甚至跟那個女人生了孩子。他對外便說,他這是在為兩國的邦交犧牲自己,是奉獻,是大義。”
“放他的狗屁!”陸昭雪再也忍不住了,一拍桌子站了起來,“他這是屈膝投降!他這是賣國求榮!他這是……”
“昭雪。”
裴沅一喊,陸昭雪就冷靜下來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裴沅輕笑起來,“一個抗倭守將,娶倭寇女子,生倭寇兒子,用百姓的血汗錢養倭寇,把大梁的城池劃給倭寇住,他想幹什麼?想當倭寇在大梁的總代理?”
林韜低著頭,不敢接話。
“這些事情,你向朝廷上報過嗎?”裴沅問。
林韜連忙說:“下官多次上書稟明福州的情況,可下官的摺子根本到不了朝廷手中!鄭世傑朝中有人,他沒少從中阻攔,下官每次把摺子遞上去,過不了多久就會原封不動地被退回來,有時候甚至還會被訓斥一番,說下官破壞兩國和平、有損大梁禮儀之邦的形象,下官……下官實在是有心無力啊!”
他是真的想為福州的百姓做點什麼,可是他做不了。
他沒有兵權,他的摺子遞不上去,他在福州就像一個被架空了的人,眼睜睜看著鄭世傑把福州變成這樣,卻什麼都做不了。
這種無力感,比直接面對倭寇的刀槍還要讓人痛苦。
陸昭雪看著林韜的表情,心裡的怒火消了一些,但警惕心反而更強了。
她想起自己在青州的時候。
周明義那個狗官也是滿口仁義道德,背地裡卻跟倭寇勾結,把青州百姓賣了個乾淨。
這個林韜看著倒是像好人,但誰知道他是不是裝的?
知人知面不知心,萬一他也是個兩面三刀的,那她和阿沅姐姐豈不是被他當槍使了?
陸昭雪走到裴沅身邊,壓低聲音說:“阿沅姐姐,我覺得咱們不能只聽林韜的一面之詞。”
裴沅看著陸昭雪的眼中流露出了幾分讚許之色。
“你想得很周到。”
裴沅和陸昭雪一起離開府衙。
福州的街道比青州寬,也比青州繁華。
街邊的店鋪大多開著門,但生意冷清,門可羅雀。
偶爾有幾個顧客進去,也是低著頭,買了東西就走,不敢多做停留。
街上的人不少,但每個人都行色匆匆,誰也不看誰一眼,像是生怕多看兩眼就會惹上什麼麻煩。
最顯眼的,還是那些倭寇。
在街上走了一炷香的工夫,裴沅已經數到了不下二十個倭寇。
他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,大聲說笑,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目光。
有的倭寇在街上橫著走,看到有人擋路就推一把、踢一腳,被推的人往往只是低著頭加快腳步離開,連看都不敢看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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