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降都不行,要自戕。
投降只是留一具全屍,不自戕就炸成肉沫餵魚。
這踏馬在侮辱誰?
“該死的孟世傑!他騙了我們!他這四年來一直在騙我們!”
山本正雄怒不可遏!
甲板上的倭寇們騷動起來。
有人拔出刀來,對著岸邊的方向揮舞,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咒罵。
但沒有人自戕。
一個都沒有。
岸上,裴沅看著毫無動靜的倭寇船隊對孟世傑說:“看來你的感化不管用啊,孟將軍,你看,沒有一個人聽你的話抹脖子。”
孟世傑從高臺上被拖下來。
“這根本不可能做到,三言兩語就讓他們自戕……這世上沒有人能做到……沒有人……”
“是嗎?”裴沅的聲音從上方傳來,“你的意思是,這件事本身就做不到,所以不能證明你沒有能力?”
孟世傑猛地抬起頭,“對!就是這個意思!你讓我做一件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,然後做不成就說我是廢物,這不公平!這根本不能證明什麼!”
裴沅低頭看著他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讓孟世傑心裡咯噔一下。
“好啊。”裴沅說,“那我就讓你看看,什麼叫真正的感化。”
她撥轉馬頭,面朝大海。
“山本正雄!你這個倭國最卑微的賤民出身的雜種!扛了二十年,終於扛成了倭國最強的倭寇頭子,可惜,你爹不會承認你,就像倭國永遠不會承認你們這些倭寇,你那貴族父親看到你,只會在人群裡退得更遠,生怕別人知道你身體裡流著他的血。”
山本正雄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他的身世是他最隱秘的痛處。
他在倭國是從最低賤的雜役一路殺上來的,靠的就是這股被唾棄、被輕賤的屈辱化成的狠勁。
他以為自己已經夠強了,強到沒有人敢再提這件事。
可她怎麼會知道?
“還有你!”
裴沅隨手一指,“你這個窩囊廢,在倭國被人嫌棄被人噁心,連你爹媽都不要你,你不是恨倭國嗎?你不是要殺光倭國貴族嗎?怎麼現在跑到大梁來燒殺搶掠了?欺負不了倭國,就來欺負大梁?窩囊廢就是窩囊廢!到哪裡都是窩囊廢!倭國沒人看得起你,你以為到大梁就有人看得起你了!低劣的賤種!呸!連給我大梁人提鞋都不配!”
裴沅又隨手一指。
“還有你,在倭國偷雞摸狗,人憎狗眼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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