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抗戰:特種兵重生民國追獵》第305章 南嶽霧(2)

作者:如意紅花郎·1天前

悠遠的鐘聲,自霧海深處緩緩傳來,沉緩厚重。

並非鐵佛寺的鐘聲。寺內古鐘早己被彈片炸裂,鐘身一道裂痕貫穿首尾,風過之時,只會溢位細碎尖銳的嗡嗡顫音,破碎單薄。

鐘聲源自更高處的祝融殿。數百年的古鐘飽經風霜,聲聲沉肅,穿透層層疊疊的溼濃霧靄,輾轉傳至山腰,早己被霧氣浸得沉悶厚重。每一聲起落,都像有人攥拳輕敲浸水的巨鼓,鈍響悠悠,震顫人心。

山頂之上,南嶽軍事會議仍在悄然進行。一眾將軍與政客圍坐一室,研判戰局、覆盤得失,敲定游擊戰戰術方針與後續戰略部署,運籌帷幄。

而山下霧中,唯有他孤身靜坐,與一城濃霧、數聲古鐘相伴,靜看山河沉浮,靜待時局變遷。

清理完畢,他抬手組裝莫辛-納甘步槍。

指尖利落歸位每一個零件,順勢拉開槍栓。輕微順滑的脆響驟然劃破殿內沉寂,在空曠破敗的佛殿中悠悠迴盪,與遠山沉鍾交織相融,一脆一沉,一動一靜。槍機軌道上的茶籽油油膜,泛著溫潤通透的琥珀色微光,細密均勻,護住每一處精密部件。

他將槍械穩穩背上肩頭,又用油布布條仔細裹緊茶籽油瓶,穩妥放進背囊側袋,動作沉穩,一絲不苟。

隨後,他端坐殿前,整合兩路關鍵訊息:將南嶽會議的核心部署,與自己從長沙至衡山沿途記錄的日軍動向逐一比對、串聯,梳理脈絡。

指尖炭條,在樺樹皮上緩緩劃出一道南下虛線。線條自武漢起始,沿粵漢鐵路縱貫南北,途經岳陽、長沙、衡陽,最終首指嶺南廣州。

北條圓了的防疫給水部,正循著這條線路步步南侵。那些密封杉木箱中的病菌培養罐,編號早己錄入安如雪留存的檔案。每一組日文編號,都對應著一個必須被攔截、被摧毀的致命威脅,容不得半分懈怠。

林戰凝神片刻,於虛線旁落筆,寫下兩個極簡卻沉重的字:華南。

他摺好樺樹皮,納入棉袍夾層,起身背槍,身姿挺拔如松。

山霧終於漸漸鬆動,緩緩散去幾分。

鐵佛寺下方的山谷間,白霧稀薄,隱約有人影往來走動。並非行軍計程車兵,而是歷經流離、輾轉至此的疏散師生。

長沙、衡陽戰火蔓延,學府傾頹,無數師生被迫南遷避難,於南嶽山腳搭建起臨時校舍。竹架為梁,油布為頂,簡陋破敗。課堂課桌皆是從廢墟中撿拾的殘破門板,板面殘留著灼燒焦黑的痕跡,滿目瘡痍。卻有學生細心打磨,將焦痕盡數磨平,粗糙板面露出新鮮溫潤的木質紋理,在亂世之中,守住一絲讀書人的體面與堅守。

一名戴眼鏡的中年教授佇立棚舍門口,手持粉筆,在門板黑板上躬身書寫。粉筆驟然折斷,他未曾停頓,俯身拾起斷截粉筆,繼續落筆傳道。筆下是《孟子》千古名句:“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勞其筋骨,餓其體膚。”

灰白粉筆字跡隱在輕薄霧色裡,模糊淺淡,幾不可辨。可教授的嗓音沙啞乾澀,字字用力、句句鏗鏘,彷彿要將這亂世礪志的箴言,深深鐫刻在茫茫霧中,刻進每個學子心底。

一眾學生席地而坐,雙膝攤開自制的筆記本——紙頁皆是燒焦殘頁裝訂而成,單薄易碎。手中鉛筆頭短得僅剩指尖可捏,卻被眾人緊緊攥住。沒有削筆刀具,便以廢墟撿來的碎玻璃細細打磨,玻璃刮過木杆,發出細碎沙沙的輕響,連綿不絕,是亂世裡最動人的求學之音。

林戰緩步從旁走過,身姿沉靜,無人抬頭驚擾。人人皆沉心苦讀,於風雨飄搖中堅守微光。

他行至棚舍後方山泉邊,蹲身灌滿搪瓷缸。山泉清冽透骨,自巖縫緩緩滲出,微涼水汽凝在缸壁,浮出一層薄薄水霧,清寂安寧。

途經山間隘口,他駐足回身,抬槍以瞄準鏡回望整座南嶽。

山霧盡數散去,天光破曉,祝融殿簷角銅鈴沐浴日光,漾著細碎淡金的光澤。悠遠鐘聲依舊聲聲不絕,沉穩落地。

山頂會議仍在繼續,軍政要員運籌帷幄,謀定家國前路;山腳學子伏案苦讀,於殘紙破卷間積蓄力量,靜待山河重整。

他收槍歸位,以布條重新纏緊槍身,布面沾染的茶籽油在暖陽下泛著淡淡琥珀柔光,溫潤而堅韌。

鐵佛寺殘破的鑄鐵佛頭頂,一隻山鷹振翅騰空,扶搖首上。雄鷹於他頭頂盤旋一週,而後舒展羽翼,朝著南方穩穩滑翔而去。

南方,是衡陽。衡陽再往南,是韶關。韶關以南,便是此次敵軍南下的終極目標——廣州。

林戰抬步下山,步履沉穩,目光堅定。

。上之圈護機扳回落然悄,尖指的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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