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片獵苑依山傍原,廣袤無垠、草木蒼勁。
秦制秋獵不設民間五彩營帳,苑內規整肅穆,禁軍依軍陣列駐,就地扎軍用幕廬、皮帳,整齊肅殺、分列有序。
各卿大夫、勳貴隨行僚屬、護衛皆按官階劃定駐位,就地屯守,軍紀森嚴,無半分市井喧鬧。
獵場正中夯土築造觀禮高壇,臺體方正厚重,鋪純色赤縞地衣,正中設天子御座,覆玄色錦蓋、綴金飾,莊重威嚴。高臺左右,文武群臣依三公九卿、文武品階分立站位,勳貴家眷隨宗室女眷居於高臺側方專屬觀位,秩序井然。
嬴笙笙輕巧跳下馬車,大口吸了口風。
山野秋風清冽乾燥,混著草木與黃土的原生氣息,和咸陽宮終年縈繞的沉厚木香完全不一樣,舒服多了。她張開小胳膊轉了一圈,滿眼新鮮。
“哇!這獵場也太大了,一眼都望不到頭!”
王仲跟著跑下來,一身寶藍色騎裝略顯凌亂,腰帶歪在一旁,嘴裡不停唸叨:“我爹千叮萬囑讓我別瞎跑,可這麼大的地方,誰忍得住啊!”
李婉兒緊隨其後,小臉透著薄紅,一雙眼睛好奇地掃過整齊肅立的禁軍陣列與廣袤獵原,鮮活又靈動。
素來沉穩的李銘走在最後,看著依舊淡定,只是腳步輕快了不少,眼底藏著幾分孩童藏不住的期待。
“公主你看那邊!”王仲抬手指向深處山林。
秋日層林盡染,青黃丹紅層層交錯,鋪展成壯闊山野景緻。
“那裡面就是打獵的地方吧?看著也太氣派了!”
嬴笙笙順著方向望去,亮晶晶的眼睛連連點頭:“肯定是!看著超厲害!”
幾個小孩小聲嘮著,一名宮中內侍快步上前,躬身行禮,語調規整肅穆:“諸位公子、公主,大蒐秋獵大典即將啟禮,請隨臣至高臺側位列隊。”
幾人連忙整理好衣冠,收了嬉鬧神色,乖乖跟著內侍前行。
下一瞬,雄渾號角徹響山野!
低沉厚重的泰樂聲連綿不絕,震徹整座上林獵苑。
大秦秋獵大典,正式啟禮。
高臺御座之上,嬴政著玄色十二章朝服,頭戴天子冕旒,端坐正中。額前九串白玉珠旒輕輕晃動,掩去部分神色,只餘周身帝王凜凜威儀,肅穆懾人。
李斯、王綰、蒙毅等九卿重臣手持朝笏,按階肅立兩側,身姿端正如松。
臺下鐵甲武將披甲按劍,禁軍士卒列陣如牆,軍威浩蕩、氣勢凜然。
太祝緩步登壇,依秦禮誦讀祭文,拜祭天地西時,祈大秦歲歲風調雨順、五穀豐登、國境安寧、萬民康泰。
祭文誦畢,屬官將純色犧牲置於燎火之中,青煙嫋嫋扶搖而上,首入雲天,禮敬天地。
禮畢,太祝躬身叩拜:“陛下,秋獵大蒐禮成。”
嬴政微微頷首,抬手示意。
高亢激昂的號角再次響起,獵場令旗揮動。各路禁軍武將、勳貴子弟策馬揚鞭,向著獵苑深處疾馳而去,馬蹄隆隆如驚雷滾動,煙塵輕揚,盡顯大秦鐵騎鋒芒。
嬴笙笙踮著腳尖往獵林方向張望,心裡癢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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