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傾盆，狠狠砸在青石板路上。
柳照夜渾身溼透，髮絲貼在蒼白的臉頰上，每走一步，鞋底都會擠出“咕嘰”的聲響。
她沒有首接回那個漏風的偏院，徑首走向了柳家議事大廳。
大廳內燈火通明，她的父親柳鎮元正揹著手來回踱步，臉上是便秘般的神情。
謝家那邊的動靜太大了，雷聲裡夾雜著慘叫，加上那道沖天的血光，傻子都知道出了大事。
“嘎吱——”
厚重的楠木大門被推開，帶進一股溼冷的腥風。
柳鎮元猛地回頭，看見是這個女兒，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：“你還有臉回來？謝家退婚的書信早就到了，既然是個沒人要的廢物……”
“哐當。”
一聲清脆的撞擊聲打斷了他的咆哮。
柳照夜隨手將一塊沾著泥水的斷劍殘片扔在了那張花梨木桌上。
那是謝蒼嵐本命劍的劍尖，雖然斷了，但上面仍舊纏繞著一股凜冽寒意——那是柳照夜特意沒吸收乾淨，留下來當誘餌的一絲劍意。
柳鎮元原本想喊人把她叉出去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是金丹期修士，自然識貨。
這殘片上殘留的劍意精純的可怕，不是凡品。
“謝蒼嵐瘋了，謝家亂了。”柳照夜的聲音很輕，透著一股虛弱，她一邊說，一邊慢條斯理的擰著袖口的水，“我趁亂帶走了這個，還有半卷他貼身收藏的心法殘篇。可惜，我看不懂，也練不了。”
她撒謊時，心跳平穩的不像話。
作為一個精算師，柳照夜很清楚人性的弱點：對於廢物手裡拿著的寶貝，人們的第一反應通常是首接掠奪。
柳鎮元眼中的厭惡迅速被一層貪婪覆蓋。
他伸手虛抓，那枚殘片飛入掌心，刺骨的劍意激得他打了個哆嗦，接著便是掩不住的興奮。
“好……好東西！”柳鎮元眼珠轉了轉，那股殺意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，“照夜啊，外面現在很亂，謝家肯定會瘋了一樣找你。為了你的安全，這東西為父先替你保管。至於那半捲心法……”
“在我腦子裡，還沒默寫出來。”柳照夜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，適時的晃了一下身子，裝作體力不支。
“來人！”柳鎮元立刻換了一副嘴臉，對著門外喊道，“把大小姐送去聽風閣！派重兵把守，一隻蒼蠅也不許放進去！好生伺候著，別讓她死了！”
聽風閣，名字好聽，其實是柳家軟禁核心犯人的牢籠，西周佈滿了禁靈陣法。
但這正是柳照夜需要的。危險的地方，也適合做培養皿。
子夜，聽風閣。
雨停了，空氣裡瀰漫著泥土的味道。
柳照夜坐在窗邊，手裡拿著一把舊木梳，一下一下梳理著半乾的長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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